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了晚自习。
全班同学显然也发现了凌江野那一脸的新伤。
趁着开会老师不在,说什么的都有,谈论声没停过。
看完一章漫画的许欣蕊也凑了过来,“哎,大佬这够惨烈的啊,什么情况?”
“不知道。”李慕格握笔的手一紧。
“你也不知道?他没告诉你啊?”
周围的窃窃私语让她无端烦躁。
她看了一眼讲台上当摆设的课代表,思考了一下,当即走出教室。
没几分钟后,李慕格回来了。
教室里聊天的动静显然越来越大。
路过前排的时候,以高嘉朗为首的几个男生还在看凌江野的笑话。
高嘉朗听的心花怒放,“行了,跟那种晦气东西待在一个空间我都嫌脏,正好我心情好,今晚请夜机,谁来?”
“哎我我我!”
“嘉哥嘉哥!我也去,带我一个。”
周围的男生一听有好处占,立马恭维了上去。
可刚说没几句,走廊上查纪律的老师就跟鬼魅乍现似的忽然出现在后窗户口,直接把他们逮了个正着。
班里的纪律乱成疯狗,偷玩手机的,吃零食的也没能幸免。
这一波直接抓住了班里三分之二的人。
老师进来一顿狂喷后疯狂的记名字,之后在全班同学哀怨的目光下,抱着硕果累累的登记本满意的走了。
有了这一遭,班里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慕格安心预习着周一要上的数学内容,许欣蕊则劫后余生的拍了拍胸脯,“我的妈呀他怎么跟个鬼似的,幸亏我的小说藏的快,这下逼了,明天又要迎接老王的怒火了,哎格格,你刚刚出去没看到他吗?”
“不知道,可能上厕所没注意吧。”李慕格在本子上写下答案,淡然的翻到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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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江野对待凌绍钧的态度很明显,敢来就敢打。
虽然对于他消失多年后忽然诈尸,凌江野猜测可能是富婆开眼不要他了,但他也懒得关心。
那种男人,死了都跟自己没关系。
而且有了之前的警告和上次的拳头,他本来以为凌绍钧会知好歹的赶紧滚。
可伤好了之后,这几天他就阴魂不散似的经常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从不断发来的信息,到门口示好的纸条,再到给爷爷塞钱,活脱脱像只萦绕在周围的苍蝇。
这天下晚自习,凌江野走进巷子里,在家门口忽然停下,头也没回的朝着身后冷声道:“我说了,再来就杀了你。”
凌江野直接将裤兜里面藏着的弹簧小刀拿了出来。
锋利的刀刃在他的手上转过几下,在黑夜里泛着冷光,看的人害怕。
凌绍钧朝他笑了笑,身上昂贵的西装和灰扑扑的小巷完全不符,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带着试探,“小野,我们—”
“别他妈这么叫我,恶心。”凌江野厉声打断。
见他随时就要暴起的情绪,凌绍钧只好改口:“行,我不叫,我不叫,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但我不求你的原谅,我、我只是想补偿你......”
凌绍钧叹了口气,满面愁容,“我知道你一直耿耿于怀当年的事,可当时我们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我真的付不起高额的药疗费啊!”
“少给我说这个,凌绍钧,不想死就趁早滚。”凌江野拿着刀朝着逼近。
尖利的刀尖就对着凌绍钧,仿佛下一秒就能干脆的划过他的皮肉。
看到了他眼底的决绝,凌绍钧往后退了几步,面上全是痛苦,“我......不求你原谅,也不逼你,但我们毕竟是父子啊......我真的只想补偿。”
话刚说完,他的脖子上就径直被架上了一把小刀,刀刃卡在他的皮肉见,已经感觉到了一丝的疼痛。
“补偿?”凌江野赤红着眼,冷笑一声:“我妈当时还在医院,我当时只有十一岁!你就能不管不顾的跟别人跑了,怎么着?人家不要你了现在回来补偿?你恶不恶心?”
听见他说的话,凌绍钧明显愣住,“你—”
“好奇我怎么知道的是吗?”凌江野皮笑肉不笑,每当他以为自己都快要忘了的时候,当初的记忆就像昨天刚发生一样涌进自己的脑子,他感觉全身的血液好像都流尽了,可还是自残般的说道:“你以为你每次去医院的香水味我们闻不到吗?明明正是用钱的时候,你的表和鞋却总换新的,凌绍钧,我妈是病了,不是傻子!你要拿什么补偿?拿你这张人模狗样的皮还是没人稀罕的贱命?!”
“我再说一遍,滚!”
凌江野压抑着情绪,胸膛起伏,指尖因为用力克制而泛白。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让凌绍钧立刻去给他妈陪葬。
触及到他满是戾气的眼睛和即将失控的情绪,凌绍钧远离了凌江野。
他知道如今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面对多年的隔阂和无法弥补的裂痕,凌绍钧嘴唇翕动几下,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闭了闭眼,眼底翻滚着浓烈的悔意与痛楚。
踉跄着转过身,他的背影带着失落和狼狈,最后背对着凌江野,声音似叹息:“对不起,爸爸真的......只是想补偿你......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心的。”
汽车引擎低声启动,最后和街道外面车水马龙的车流汇集成一体。
昏暗的巷子里,凌江野独自站着。
挺直的背脊微微僵硬,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尖利的刀刃还未收起,淡淡的血腥气传来,他的掌心被割出一道血痕,血珠顺着手腕一滴滴的流下。
相比于这里的疼痛,心里的疼更是勒的他喘不过来气。
一种掺杂着委屈、恶心、愤怒甚至荒谬的情绪将他几乎淹没。
“哐当!”一声。
他猛地抬脚,狠狠地踹向一旁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