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行吧?不吃?”凌江野没摸准她的意思。
“哦......我不怎么吃肉馅的东西。”李慕格不太好意思。
凌江野却没在意,“那包素的。”
等了下没后续,李慕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凌江野挑眉,问:“怎么了?”
李慕格:“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她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注水猪肉的问题比较严重,梅雪从来不让她吃外面买的肉包子和饺子,总说肉的来源不干净,吃了怕有问题。
久而久之,她就养成了不吃肉包子和饺子的习惯。
后面就算是家里包的,她一吃也会反胃,梅雪说她这纯属心理毛病。
但有次梅雪要着急上班,冰箱里只剩了肉饺子,她煮开后没告诉李慕格,可李慕格吃了第一口就立马想吐,后面就干脆不吃了。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不吃啊,我平时也吃肉的,就是不吃包子饺子的肉,之前他们都会问。”李慕格刚刚都已经准备回答了,谁知道他半天没说。
“不想吃就不吃,有什么好问的?”凌江野伸手轻掐了掐她的脸,“少作解释,不累吗?”
“疼啊掐红了。”
“我明明没用力—嘶!你抓轻点。”
二人你戳我一下我动你一下。
这时,包厢的门被从外面推开,服务员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鸡爪裹着晶莹浓重的酱汁一看就让人食欲打开,还有Q弹甜糯的鱼饼,但李慕格最期待的就是那盘战斗鸡翅。
锡纸盘上的两串鸡翅还在滋滋的冒着油,香辣和孜然味瞬间浸满空气。
李慕格闻到的一瞬间就觉得这贵确实有贵的道理。
刚烤出来有点烫,她咬了半天还没吃进去,反而被热气熏的呲牙咧嘴。
“头别对嘴。”
凌江野拉着她的手腕将签子的尖头离嘴远了一些,然后拿起他那一串,作势要用筷子撸下来,李慕格却摆手拒绝。
“你知道烤串的灵魂是什么吗?”
“是啤酒肚和五百万的生意。”凌江野眼皮也不掀,冷不丁说。
李慕格一怔,瞬间脑补出画面然后笑了出来,“不对,是串啊,带签子的才好吃。”
她知道凌江野是怕她那么吃扎到嘴,梅雪也经常这么说。
不管是吃串串还是烤肉,李慕格喜欢用嘴自己扯下来,但每次梅雪见了就说这样很危险...这样被人一碰你就...然后开始balabala...说一堆。
李慕格只是听着,下次依旧再犯。
她也不是完全放心的,如果是处在大堂或是时不时就会有小孩窜出来的地方,她当然不会那么吃。
比如现在,只有他们两个的包间里,她就不信会有谁忽然撞她一下。
她指了指凌江野的动作,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而且烤串不能那么撸,尖的那头最好别碰,很多人进过嘴的。”
“这头不也是手拿的?”
凌江野看了看手里的烤串,在让肉经过手捏的地方滑下来,和满是辣椒和孜然的地方滑下来,他的心理洁癖还是占了上风,并且一眼看穿,“你听谁说的?”
李慕格如实道:“我妈。”
将鸡翅撸进碗里放在她面前,凌江野补了句:“少学没用的。”
看着又多出来的一串鸡翅,李慕格内心愉悦,“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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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的时候,李慕格出去上了个厕所顺便结账。
本以为心里早有预告了,但看到账单上面的三百多大洋后,她还是小小的肉疼了一下。
好吧是大大的。
不过还好钱带的够。
她数了两遍前一天专门去银行里取出来的现金,递给服务员小姐姐,再将零钱塞进兜里。
回去后没多久,凌江野也出去了一趟,不过很快就回来了。
他眉头紧蹙看着李慕格,“你结账了?”
“嗯,说好了我请,走吧。”李慕格从兜里掏出单子摇了摇,在这一刻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幸好我付的快。
但凌江野的心情就不太美妙了。
一路走着他的脸色都是臭臭的,一副被人欠钱的模样。
“你干嘛?”李慕格感觉要是心态能可视化的话,他现在的头顶一定顶着超级大一坨的乌云和闪电。
凌江野撩起眼皮懒洋洋的看她一眼,有些提不起来心劲。
第一次跟自己在乎的女生出来吃饭,饭也吃了天也聊了,半天还是人家付的钱。
合着他纯白嫖,凌江野,你真他妈丢人。
李慕格家和凌江野不是一个方向,走到地铁站他们就该分道扬镳了。
不想今天就这么结束,李慕格决定最后再哄哄他。
经过一家蛋糕店的时候,感觉到有目光似有似无的落在他们身上,她往后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
店内不断飘过来的焦甜和奶香味。
虽然说现在吃饱了闻多了有点想吐,但明天早上当早餐好像也不错。
在店门口站定,她看着玻璃柜里的蛋糕,感叹道:好香哦,这个感觉好好吃。”
见她指着一款巧克力小蛋糕,凌江野生硬且不容拒绝的撂下两个字:“等着。”
然后转身走进店里。
甜品店内都是女生居多,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凌江野挺拔的身姿在一群人里面格外出众。
白炽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颚和优越的鼻梁。
店内几个穿着时尚的女生很快注意到了他,挑蛋糕的视线时不时移到他的身上,而凌江野却专注的看着冷藏柜里面的甜品,仿佛毫无察觉。
李慕格站在店门口,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刮过她的脚边,她没动,只是将脸往衣领处埋了埋,遮住了带着笑意的嘴角。
忽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小同学,你认识凌江野吗?”
李慕格回头,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自己身后。
她出于礼貌的问:“您好,请问有事吗?”
男人笑了笑,“哦,你好,我是他的爸爸,刚好在这里碰见他,就想着过来看看。”
此话一出,李慕格的眼睛猛的睁圆,脑子瞬间宕机。
爸爸?凌江野的爸爸?
从哪里冒出来的爸爸?他的父母不是都......
李慕格的目光瞬间变的震惊又疑惑,又下意识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只见他亲切的笑着,眼尾携着淡淡纹路,岁月虽然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
可细看,他的五官眉眼间仍然能显现出俊朗,确实有种相似的感觉。
见她略带警惕的目光,男人的笑容扩大,温和的说:“放心,我没恶意,只是联系不上他比较着急,你们是准备回家了吗?”
李慕格显然还没有从这个突然得知的事情里缓过神来。
虽然这个男人表现出的感觉很无害,但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他的出现不一定是好事。
余光看见玻璃窗内的人影动了动,凌江野要出来了。
她当即转身,急匆匆的朝着店内走去。
搞不懂为什么会忽然冒出来一个爸爸,但她觉得应该要让凌江野先有个预防针。
见李慕格过来,凌江野将手里的蛋糕递给她,却瞧见她的神色有些怪异,“凌江野,我—”
“小野。”
李慕格的话还没说话,中年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见那个声音的一瞬间,凌江野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宛如一根被烧的赤红的铁棍,毫无预兆的捅进耳朵,他的手上还拎着刚买的蛋糕,指节在一瞬间被绷的死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凌绍钧朝凌江野慈祥的笑着,眼睛还有些红。
乍一看,真的很像一个因许久未见儿子思念至极的父亲。
可与他相反,凌江野的视线却机械般的,一点点的缓慢上移。
看到男人的脸后,他的目光在一瞬间变的凌厉,面部线条紧绷,死死瞪住他。
李慕格跟他离得很近,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变化。
她的手抚上凌江野的手,安抚性的轻轻捏了捏。
凌江野紧紧的咬着后槽牙克制情绪,用力深呼吸后,他闭了闭眼,低头将蛋糕塞到李慕格手里,哑声说:“我有点事,你先回去。”
“你们—”
“听话,先回家。”
李慕格低头看着手里的蛋糕。
她知道自己就算留下也没什么用,而且这是别人的家事,她确实要回避。
尽管担心,李慕格还是先走了。
但她走的极慢,全身上下的注意力还都在身后的那一老一少身上。
时间被无限拉长,远处模糊的光影伴着几声滴滴车鸣反复回响。
凌绍钧朝凌江野走近两步,上下一打量,动容般的揉了把脸,“长成大小伙子了,真好,上次电话里是我不对,爸爸这次真的回来了。”
他还真敢!
看着这个曾经害死他母亲,又抛弃他的男人堂而皇之的出现,凌江野脑子里的那根弦“啪”的一下就断了,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他甚至不想跟凌绍钧做多余的寒暄,看见他用那一张伪善的脸叫自己就犯恶心。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猛冲过去,挥出的拳头裹挟着数年的恨意狠狠落在了凌绍钧的脸上。
痛苦被暂时的暴力取代,沉闷的撞击声几下便让凌绍钧的脸上挂了彩。
突发爆发的打架事件让周围响起惊呼和尖叫。
凌绍钧被砸懵了,他压根没想到凌江野会在大街上对自己出手。
见他没有停的打算,如今力量的悬殊让凌绍钧脑子里一阵一阵的发晕。
“老子说没说过,你敢出现我就弄死你!”凌江野恶狠狠的抓着他的领子,眼底翻滚着巨大的仇恨和暴戾。
“小野、你......”
凌绍钧的手死死扳着凌江野的手腕,额头上青筋暴起,脖子和脸也因为剧烈运动迅速涨红。
他艰难的吐出一口气,“我...我是...你爸...”
“你是傻逼!”
这句话落在凌江野耳中无异于挑衅,他又用拳头对着凌绍钧砸了几拳,淡淡的血腥混着空气,指骨上也被牙齿剐蹭出了血,好像不知道疼一样。
“凌江野,停下!”
听见尖叫声的一瞬间,李慕格就知道出事了。
她扭头便看见凌江野失控般的将男人按在地上狂揍。
周围零零散散的人在看热闹,有的还拿出手机录像,李慕格疯狂的跑到凌江野旁边,寒风扫过刮得她的脸生疼,但她的步伐丝毫未减弱。
“凌江野,别打了!”
“够了凌江野,快停下!”
“住手啊!”
好像听不见她的声音,凌江野的注意力都在凌绍钧身上。
等看清他眼睛的那一刻,李慕格猛的怔在了原地。
他眼里的寒意和戾气就像在看仇人一样,瞬间让她起了鸡皮疙瘩,还有满手鲜血和裂着伤口的拳头,李慕格感到陌生的同时,又一阵害怕。
但她不能不管,她有预感如果不阻止凌江野,那这个状态下的他绝对会出事。
于是她忍着身子的颤抖,抱住他的胳膊,“快停下来凌江野!别在打了!凌江野!!!”
脱缰的理智被拉回了些,凌江野怕伤到李慕格,先收了手,可一直被压制的凌绍钧却看准了这个时机,一拳锤到凌江野的肚子。
他们的个头其实差不多,这一拳用尽了力气,凌绍钧憋着气将刚刚的火发泄出来。
二人又扭打成一团。
凶狠粗暴的动作在混乱中却误伤了李慕格,她被撞到在地,闷哼一声跌坐在地上。
那声音像一根细密的针,骤然将满身愤怒的凌江野刺醒。
他扭头看见李慕格脸色苍白的坐在地上,一张小脸委屈又迷茫,眼神因为惊吓和疼痛变得有些涣散。
他闭了闭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然后一拳又一拳狂风暴雨般的砸在凌绍钧身上。
迈入中年的男人刚开始嘴里还在不停的叫他,可后面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凌江野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就想到了当年同样虚弱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内心忽然有一丝畅快淋漓的感觉。
他咬着牙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角和颧骨的伤口被血和汗水混合流下来。
凌江野走上前拽着凌绍钧的衣领,死死的盯着这张和自己眉眼相似的脸,每个字都淬着冰冷。
“老东西,以前的事我没忘。”
“别让我再看见你。”
“不然我杀了你。”
说完,他像扔垃圾一样的松开手,不管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大步走到李慕格前面蹲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