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下嘴唇,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无措的问:“凌江野,我该怎么办?”
对上她通红又迷茫的眼眶,凌江野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也蹲了下来,淡淡的烟草味弥漫在二人周围。
凌江野将她手里的烟夺了过来。
橘红色的烟嘴上印着一圈浅浅的牙印,他用拇指和食指沿着痕迹捏了捏,低声问:“什么时候学的?”
她拿烟的姿势和动作完全不像是第一次。
凌江野虽然知道她不像表面上表现的乖巧,但没想到她连抽烟都会,而她说出的答案更让他意外。
“初一。”
“自学的?”
李慕格点头,盯着他的动作,吸了吸鼻子,“当时好多同学都抽,好奇试了一下。”
她还记得她抽的第一根烟是在家里的卫生间,尽管知道屋里没人,但这种在父母老师心里是污点的事情刺激的李慕格心跳飞快,火急火燎的吸了第一口,她被呛的边咳嗽边流眼泪。
“好奇?”凌江野将要燃尽的烟蒂头朝下碾在地上,目光紧锁着她,不想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那现在呢?为什么抽?”
为什么呢?
李慕格沉默了。
哭泣的后劲还在继续,她的肩膀时不时会颤抖。
想到那句犹如魔咒般的话,李慕格的鼻腔又开始泛酸。
她将下巴垫在膝盖上,眼皮耷拉着,每一个音节都裹着浓重的鼻音,“不知道,就是感觉......”
“感觉什么?”凌江野问。
“感觉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可以抽。”这个结论并不是李慕格胡说的,也有很多活生生的例子。
比例李朋永,比如凌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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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巷口和寂静的夜晚显然不适合谈话,凌江野带着李慕格回了家。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凌江野给她端来一杯水,又去柜子里拿了一堆吃的,然后坐下来将空调开到了26度。
一直被情绪牵引着,这会儿她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手有些僵。
凌江野在沙发上翻找了好一会儿,就在李慕格以为他的东西不见了的时候,他终于从旁边金毛的窝里找了遥控器。
打开电视,他换着台问:“看什么?”
“都行。”坦白讲,她现在没心思看电视。
凌江野扭头看了她一眼,将节目调到了最近很火的一个脱口秀节目。
嘉宾的爆梗一个接着一个,下面的人和导师笑作一团,李慕格却始终兴致缺缺。
其实经过这么一通发泄完之后,她的情绪已经缓和一些了,但心里就是提不起来劲。
感觉凌江野的心思也不在电视上,李慕格觉得自己应该要解释一下,
她看了一眼凌江野,对方很快就察觉,“怎么了?”
李慕格动了动嘴,声音有点小,“你......不问我吗?”
凌江野的眉眼闪过一次疑惑,随后道:“不想说就不说,我还能打你一顿逼你不成。”
李慕格愣了一下。
电视机的荧光洒在他的侧脸,将他原本就硬朗的五官照的更深邃,“但我挺好奇的。”
他盯着茶几的一角思考喃喃道:“你之前也是这样?”
一个人躲起来,什么也不说。
李慕格的脑子反应有点慢,隔了几秒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她垂着头,将自己的袖口折过来折过去,“没有。”
毕竟以前他们只是吵架,就算是批评她的时候最多就是骂而已,那种话她也是第一次听见。
不过想了想,可能也是因为第一次听见,她的反应才这么大,如果后面听得多了,她说不定就习惯了。
想到这,李慕格被自己逗笑了。
凌江野看了她一眼,将她失落的神情和微红的眼尾尽收眼底。
从刚刚见到她开始,他就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嗓子眼也是紧绷的。
凌江野靠在沙发上,忽然有些无力,“李慕格,你属乌龟的吗?”
李慕格没说话。
她揪着自己的衣服,好像又把自己缩进了壳里。
沉默一时间在二人的周围弥漫。
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挺莫名其妙的。
明明想一个人消化情绪,但被人找到后又有些慌乱,像是怕自己一直掩盖的秘密被撞破,可真当她可以选择的时候,她又迟疑了。
听到他传来一小声叹息,李慕格抬头说:“凌江野,我忽然觉得你说的对。”
回忆起那天下午他们第一次冷战时他说的话,她说:“确实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小孩。”
爱应该还是有的,但没有很爱吧,至少在她的心里,爱不是这样的。
凌江野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在李慕格的眼眶下蹭了一下,淡淡道:“这问题其实我也不清楚,我妈死的早,没人教我。”
李慕格懵了一瞬,对上他认真的眼睛,憋出了句:“对不起哦。”
凌江野拧眉看着她。
二人就这么对视。
半晌,忽然笑了出来。
李慕格擦了擦又流下来的眼泪,凌江野用力的捏了把她的脸,“傻不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