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班里的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许欣蕊见李慕格没举手,疑惑的问:“你不是有好词好句摘抄吗?怎么不举手啊?”
“都没人举,好尴尬。”李慕格看了一眼,还是放弃了举手的打算。
“这有什么,你—”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上来给大家也讲讲。”许欣蕊说到一半,直接被老王给逮了个正着。
不过许欣蕊机灵,立马就说:“报告老师,是李慕格做了好词好句的摘抄,问我算不算积累,我说算,正打算让她举手呢。”
李慕格一听,手在下面拽了她一眼,许欣蕊朝她眨了眨眼。
“是吗?”老王对李慕格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这孩子的成绩虽然算不上尖子生,但平时踏实也努力,而且作文写的是真好。
见她点头,老王立马表扬,“看看,怪不得人家的文笔好,就是平时肯下功夫,你们要多向人家学习,特别是平时......”
视线将全班扫过,停留在最后一排那个脑袋上。
见他睡的雷打不动,老王的太阳穴突了突,抄起手边的书就朝他走了过去。
一书拍在他脑袋上,凌江野缓了三秒,然后先用手揉了揉脑袋,紧接着像没骨头似的扶着桌子起来,见老王在旁边,他“啧”了一声,用手搓了搓脸。
还挺注意形象。
“您老人家搁这度假呢?我那么大的声音都吵不醒你?”
找到精准狙击对象,老王朝着他疯狂开麦,“别我说管你,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只要下次你作文别交白卷,以后我允许你在我课上眯一会儿,结果呢?之前还知道给我画副画,昨天的测试卷你连名字都不给我写?给我示威呢?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对吗?”
等他发泄完了,凌江野翻了翻自己的卷子,淡淡道:“想画来着,没笔。”
老王差点没被气的撅过去,“什么叫想画?!你没笔是理由?没笔不会借吗?”
“跟谁借?”凌江野拧着眉,满脸一副被吵醒的不爽。
“你!”老王觉得自己就跟老妈子一样,恨铁不成钢的照着他的后肩又给了一巴掌,“跟谁借?你跟我借!考试不拿笔等于上战场不拿枪,周围这么多同学你不会借?!”
距离最近的就是前排的许欣蕊和李慕格了。
见他瞥过来,许欣蕊刚想把自己的笔拿出来,又转了转眼珠子,对着老王嘿嘿一笑:“老师,我今天忘拿文具袋了,班里就一根。”
老王的视线又落到旁边的李慕格身上。
感觉到旁边和后面注视的目光,李慕格有些无语,顿时感觉自己像煎锅上被烤的蚂蚁。
她拍了一下桌子下面偷偷摸摸捏自己腿的许欣蕊,然后从笔袋里取出一根笔,扭头拍在了凌江野的桌子上。
塑料制的中性笔和木质的桌子猛的相碰发出“啪”的一声。
凌江野扯了扯嘴角,伸手拿起笔。
老王见状,视线从李慕格的身上扫过,又对凌江野嘱咐道:“行了,这下不是有了,今天放学前你给我把昨天的作文补回来,不然明天给我抄十遍《滕王阁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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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李慕格原本和许欣蕊说好了一起去吃过桥米线的。
可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位同学叫住了,说老王找。
已经放学有一会儿了,办公室里除了老王,其他老师差不多都走了。
见到李慕格进来,王兴全把她叫到面前。
“老师,有什么事吗?”李慕格问。
“没什么大事,你别紧张,老师就是想跟你聊聊。”王兴全思索着语言。
这是他做班主任的第六年,班里的很多学生都是他高一教过的,包括凌江野。
在他看来,这个孩子是典型的不服管学生,违反校纪的事情也是做了个遍,学校里的老师提起他没有一个不头疼的,但就算是记处分还是记档案,似乎都拿他没办法,家里人也是无所谓的态度,直到老王在高一的下学期对他主动的进行了一次家访。
看着眼前的女生,王兴全问:“你是这学期新来的同学,应该也对班里同学有些了解了,老师想知道你适应的怎么样?”
“还可以的。”李慕格如实说:“老师和同学都很友好,平时对我也很照顾。”
“这样啊,那......你对凌江野同学有什么印象吗?”
没想到会提凌江野,李慕格怔了怔,“我们......不太熟。”
说完后,她补充道:“他平时也不怎么说话,基本不会打扰我们上课。”
相比其他人一来就是告状和厌恶的态度,李慕格的反应倒是头一次见。
老王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于是说:“这样,你是个聪明孩子,我也不绕圈子了,老师知道你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很多时候都容易跟风,很多同学喜欢什么,其他人听多了也就喜欢了,那同样的,很多人不喜欢谁,剩下的同学就算是不知道,也会跟着不喜欢。”
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李慕格放缓了呼吸。
“班里的同学基本是从高一认识的,固有印象多了,我也没办法一个个纠正,但你是新来的,老师希望你在认识一个人的时候能够自己去感受。”
“有些事情可能你也听说了,但凌江野这小孩挺苦的,所以性格不太好,但他其实不坏。”
“你刚刚的话也说明了你有自己的判断,所以老师希望不管怎么样,你不要歧视他。”
嗅到了沉重的味道,李慕格猜也许是跟凌江野的家庭有关,她抿了抿嘴,问:“老师,凌江野的父母......”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
作为老师,是不该把学生的家庭状况随意泄露的。
但想到凌江野的状况和被传的谣言。
王兴全内心深处的恻隐之心想让这个对凌江野有一点善意的同学帮帮那个可怜的孩子。
他声音很轻的回答:“都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