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纪亦礼已经看到了这狼狈场面,舒怀也不用考虑怎么面对他了。
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抱着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有仇就想报,也懒得跟纪亦礼解释了。
桌面上没有红酒,只有一壶刚进门时送的免费柠檬水,她倒了满满一杯。
那女人看舒怀的动作,连忙开口:“妹妹,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赔你衣服行吗?”
舒怀当听不见,拿起手中盛满柠檬水的杯子站起身,径直迈到男人面前,毫不客气将满满一杯柠檬水泼在那男人脸上。
那男人一惊,慌乱的抹掉脸上的水珠,嚷道:“你有病啊!”
舒怀“咣”的一声把水杯重重的摔在桌上,丢下一句:“扯平了。”
那男人还在叫嚷:“她泼的你,你他妈泼我干什么?”
舒怀斜了一眼身旁的女人,不屑的摊手:“因为她想泼你啊。”
两个人吵架内容舒怀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这男人可恨至极,别说他女朋友泼他红酒,就算是泼硫酸也解不了恨。
那个男人气急败坏的站起身,抖擞着前胸的衣服,张嘴正要骂一句什么,他的女朋友立马上前拦住,抡起胳膊就挥了一巴掌在他脸上, “回家!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那女人一边吵着,一边拎着男人的衣服带他往门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对舒怀做了个表示歉意的表情。
舒怀抽出张纸巾擦了擦手,随后回到自己的餐桌面前坐下,又侧头看了看纪亦礼。
“你不坐吗?”她问。
纪亦礼看着她这副不可一世的倨傲样,忍住了一股莫名由来的笑意。
他坐到舒怀对面,瞟了一眼她身上那件被染红的白衬衫,“你就打算这么继续吃饭?”
舒怀拿起桌面上的电子菜单,“啊”的了一声:“就这么吃,反正我这副窘态你都已经看到了,现在换衣服也来不及了。”
纪亦礼视线落在她脸上,几秒后又垂下眼皮,没作声。
舒怀衣服上的红酒黏黏腻腻的贴在身上,她点完了菜,拎起衣领扯到鼻子旁边闻了闻,皱了下眉。
纪亦礼注意到她的动作,沉声说:“如果不舒服就下次再吃。”
舒怀自然不可能听他的话,好不容易把他叫出来,在等下次说不等又要等多久。
她不以为然的抬头,手指捏着前襟的衣料微轻轻扇了两下:“没事啊,你不觉得身上飘着一股红酒香还挺别具一格的吗?”
纪亦礼觉得这人脑回路清奇,这次的笑意就有些忍不住了,他把脸扭向别处,扯着嘴角哼笑一声。
“行,那你就这么吃吧。”纪亦礼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电子菜单,点了几份食物。
纪亦礼今天的衣着也很干净利落,宽松运动服里搭了件刺眼的白T恤,动作慵懒的靠在椅子背上,随性大方。
舒怀觉得他一点都没变,还如大学时期那样意气风发,一举一动中透着一股坏坏的劲儿。
这张脸完完全全长在舒怀的审美点上,她一副不值钱的架势,一边吃饭一边不断往他脸上瞄。
纪亦礼总觉得对面女人的眼神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花孔雀,不是偷瞄,而是非常光明正大的在他脸上肆意掠夺着什么似的,两个人视线对上了好几次。
纪亦礼眯了眯眼睛,问道:“你的画展什么时候?”
舒怀大方说:“下个月一号。”
纪亦礼点点头:“票放在前台了?”
“没有啊……”舒怀心虚。
“带在身上了?”
“没有。”
“那在哪儿?”
“没有。”
纪亦礼蹙眉,一脸审视意味的看着她。
舒怀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其实票子……还没出呢,可能要等到月底二十几号。”
纪亦礼审视着她:“那你找我出来,就是单纯的吃饭?”
“对啊。”
纪亦礼看她理直气壮的态度,不屑申辩什么:“那就快吃吧,吃完我还有事。”
“今天不是周末,又不用工作,有什么事?”舒怀问。
“私事。”
“可吃完饭我还想约你去……”
“我没空。”纪亦礼打断她,拒绝的很干脆。
这无情的三个字无疑是让舒怀泛起一阵失落,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漂亮,面前这个男人对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甚至还有些反感。
舒怀叹了口气,转着眼珠还在思量着怎样才能不让对方那么反感自己,并且还要有下次一起吃饭的机会。
她正想着,纪亦礼的电话突然响起,他面无表情的接通了。
舒怀没在意他对着电话讲了什么,她趁此起身去了趟洗手间,顺便补了个妆。
出来的时候路过吧台,她突然灵机一动,把单给买了,要让纪亦礼欠她一顿饭。
纪亦礼坐在餐桌前认真的讲电话,舒怀回来的时候他还没挂断,听他说话的内容和语气总之不是工作上的事,也不像是跟男人对话。
舒怀默不作声的吃了几口东西,听着他对电话里哼哼哈哈的又说了几句,语气比和舒怀说话时温和并且更有耐心些。
纪亦礼挂断电话,突然对舒怀说:“你画展的票我经常会因为工作忙而抢不到,所以也确实需要等你票子出来以后送我一张,所以今天这顿饭我请你,就当感谢你送我门票。”
山月自从有了名气之后,几年里办过几次免费个人画展,还有几次是需要门票的,她的画从来不缺乏欣赏者,所以纪亦礼经常买不到票。
舒怀偷笑了一下,戳着盘子里的食物小声道:“那你需要换别的时间感谢我了,我已经买完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