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太阳渐渐坠落下去。
有个词叫日暮西沉,但眼前的景色依旧栩栩如生。
姜芋勾勒完最后一笔,站起身,“走吧,回家。”
单要注意到她怀里的画纸,“不给我看看?”
她捂着藏了藏,“这只是个草稿,我还没画完呢。”
没再有多余的话语,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朝同一个目的地行进。
“咦,”到了楼下,姜芋抬头发现家里的灯亮着,暖黄的。
她妈回来了?
走到门口,看见一个男人正要进去。一八八的个子裹在定制西装里,袖口的黑玛瑙随着腕间的百达翡丽晃动,手中却拿着一瓶蚝油,显得格格不入。
“沈叔叔?”她喊了一声,
“芋芋。”那人温和地冲她笑了笑,眼角炸出几条细纹。
这位便是她妈现在的男朋友。
“芋芋回来啦?”
姜雪青的声音从里头传来,像是厨房的深处,透出油烟机的沉吟。
不好,姜芋眼疾手快地拉住想要回自己家的单要,
“妈,我和单要出去随便逛了逛,是不是可以吃饭了?”
她提高嗓音,“单要,反正单奶奶今天也不回来,你就一起来我们家吃饭吧!”
看着死死拽住自己衣袖的那只手,单要的眼皮跳了跳,“不…”
“诶,单要也在呀,”姜雪青拿着碗跑出厨房,“快进来,快进来!”
姜芋冲他眨眨眼,一把将他拉了进去。
“正好,”姜雪青接过沈裴铮手里的蚝油,“我又新研究了不少好吃的,今天你们都有口福了!”
玄关处,姜芋盯着单要,笑得邪恶,两只眼里明晃晃地写着“你完了”三个大字。
单要无奈地顺着她的力道走向里边,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是一旁的沈裴铮看着这两人,挑了一下眉头。
、
饭桌上,三个人面对着一大桌子菜,面面相觑。
姜芋的嘴角抽搐,人与人之间的做饭水平总是天差地别。
姜雪青拿来一瓶椰子汁,在沈裴铮身旁坐下,“怎么样?可以开动咯。”
“妈,”她观摩了好久一个个盘子里花花绿绿的东西,斟酌着开口,
“你要不先介绍一下这些——呃、新菜系。”
“哦哦,对,”姜雪青放下饮料,一样一样指给他们看,
“这个,叫’白天鹅’,用白菜叶裹住鸡翅,烤50分钟,再淋上雪碧,清甜不腻。”
“那个颜色特别丰富的是樱桃炖菠萝,我还没想好取什么名字。还有这个,咸蛋黄花菜煲。”
“这个这个,就更重量级了,”姜雪青夹了一块血肉模糊的圆球放进沈裴铮碗里,害羞地低下头,“叫’虾要滑进你心里’。”
…姜芋觉得自己快吐了,心理和生理双重恶寒,她眼睁睁地看着沈裴铮面不改色地将东西放入嘴里,勾起唇,温柔地看着她妈,“好吃,你辛苦了。”
真爱,绝对是真爱。
“才不辛苦,做饭是我的爱好嘛,”说罢她好像意识到对面还有两个小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们也快吃呀。”
姜芋捏着碗,不知从何下嘴,下一秒,一双筷子伸到她面前,夹了一颗花菜,
“姜阿姨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哈哈哈,单要多吃一点啊!”
?
不是,你们认真的?
看着其乐融融的三人,姜芋幻灭了,
一屋子异食癖!
、
经历饱含摧残的一顿饭后,沈裴铮和她妈一起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姜芋送单要出门,神神秘秘地塞给他一盒健胃消食片,面带同情,
“你——”
“唉,算了。”终究是她害了他。
下一秒,药片被扔回怀里,
“你自己留着吧,”单要表情略带不屑,
“我没你那么娇气。”
?
她收回她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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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姜雪青又和那位沈叔叔出门散步了,姜芋回到自己房间,把那幅画收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画得不够好,像是缺了点什么。
明明单要的脸骨长得很标准啊,她的手生疏了?一股莫名的心烦意乱从身体里升起。
“叮咚”
突兀的消息音响起,拿起手机,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今夜白」:我是陆却澜。
姜芋点了通过,
「芋头」:hi,班长~
另一边,新中式风格的房间里,陆却澜捧着手机,在床边来回踱步,
她会不会通过,什么时候通过,通过之后她会说什么,她要说什么…
等看到那条波浪线,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天她抱住她的画面,等等,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误入了?
。。。先打个招呼吧。正犹豫着,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芋头」:有什么事吗?
陆却澜抓抓脑袋,干巴巴地打下四个字:
「今夜白」:你在干嘛。
姜芋笑了,
「芋头」:在想你怎么突然加我,还有——
「芋头」:你认识江屿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