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导说了不少关于钱少琼的事,宫欢细细记着笔记,这回她咬定了要拿下资源,便就不择手段的去搜罗所有可能。
钱少琼性格偏高傲,吃软不吃硬。她既然能将剧本文档发给宫欢,也就说明是给了机会的。
起码有一次试镜机会。
这就非常讲究配合了,宫欢能尽力拿到资源,而艺人是否能接得住?
不管怎样,宫欢将自己那份做到最好,其他的,只需要相信就好了。
回A市后,宫欢尝试从各方面突破钱少琼这一难关。
从元导那拿到的笔记里写有她爱品鉴美酒,宫欢便跑尽国外产酒地,只为了一瓶品质极佳的酒;钱少琼钟爱画作,宫欢就参加各种顶级画展找好画,折腾了将近两个月。
新购买的画作是国外的抽象派画家所画,为了表现出诚意,宫欢带着几个人亲自登门逮人,啊不,是作客。
钱少琼被叫到别墅的大门处,看见外面站着笑意盈盈的宫欢,和一群黑衣保镖,微微愣了一下:
“这回又是唱哪出啊?”
宫欢当即扒着大门顶着那张明艳的脸:“琼姐!我最近逛画展又看到好作品了,我第一眼看见这幅画的时候,那叫一个心神澎湃,震撼得头脑发昏浑身舒畅毛孔张开!!我当即就想到,这幅画非您莫属啊,姐,姐姐您快给我开个门吧,让我进去好好跟您聊聊。”
钱少琼颇无奈地抬手示意让人开门,随即也不看宫欢,转身往回走。
门一打开,宫欢迅速侧身站在旁边,朝身后的一群黑衣保镖招手:“快快快,往里进,都小心点啊,轻拿轻放,千万——不要碰坏我价值七百万的名贵的画作。”
等一行人进到客厅,钱少琼坐在沙发上懒散地倒茶水,头也不抬就知道宫欢又在折腾什么。
宫欢站在蒙上白布的画作前,绕着这幅画侃侃而谈:“琼姐,这次的画您肯定喜欢——啪啪!”
宫欢轻拍两下手掌,画作上的白布被保镖猛一掀开,随着布料滑落,这幅价值百万的画露出全貌——
由油画笔触涂抹出的色彩浓重精彩,红橙黄绿蓝靛紫种种色彩融合又分叉,硬生生将这幅画画成了调色盘。
钱少琼当即僵在原地。
宫欢的夸赞之语如连珠炮弹砰砰砰地往外打,她回忆着画家的描述,有样学样地复述:
“这画采用了巴斯基手法上色,又加入了画家真挚痛苦的情感,他在非常窘迫孤苦的环境下,内心挣扎没有宣泄的地方,最终将所有情绪都扑在了画作上!才成就了这样一幅惊世之作!”
描述时宫欢激动得脸颊发红,唾沫星子四处乱飞,有些甚至溅到拿着画作的黑衣保镖的墨镜上。
在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后,宫欢看向钱少琼,满心期待:“您觉得怎么样?”
钱少琼抬手合起自己僵硬已久的下巴,深吸一口气,走心地说:“宫欢啊。”
“诶!我在呢!”
“有时候,人没有艺术天赋,就不要强求自己了。”
钱少琼委婉地说出后,宫欢不明白地眨了眨眼。
“就是,怎么说呢......”
钱少琼纠结地比划了片刻,最后还是用了些修饰词:“这幅画丑得人神共愤。”
“......”
宫欢求夸的表情呆滞几秒,还想再争取一下机会:“就,就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吗!?”
“一点没有。”
整个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钱少琼有些警惕地看着宫欢,怕她因为否定而闹脾气。
只见宫欢的嘴一撇,脸上五官皱成团,抽噎几下迅速往钱少琼身上扑,还好钱少琼躲得快,让她扑了个空。
宫欢哀鸣出声:“呜呜呜u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这可是我跑了大半个欧洲找的画,没想到还是没能让您满意,是我的错,我马上再去找——!”说着她就要转身往外冲。
“等,等等。”钱少琼头痛地叫住人。
跑到门边的小炮仗脚下生风似的一下窜回沙发上,宫欢一改刚才哭得泣不成声的模样,两眼亮晶晶:“您说,琼姐您说,喜欢什么样的画,我哪怕把整个欧洲掘地三尺都给您找回来!!”
钱少琼感觉宫欢就是来挑战她的偏头疼的:“你这么大费周章,还是为了【微霜将军】的事吧。”
宫欢掩唇笑:“您说什么呢,我是诚心想跟您交个朋友!”
钱少琼:“我喜欢真诚的人。”
“对,没错,我就是为了剧本。”
宫欢一本正经地收敛起笑,坐得笔直:“既然琼姐已经看出了我的来意,我也只好坦白了。这些日子以来我做的种种行为,都是想争取您剧本里的角色。”
钱少琼:“你不是一直都为了这个角色吗?”
“咳咳咳,”宫欢强行忽略这句话,正经地说,“之前听见您说这剧本的时候,我就觉得我的一位艺人非常合适,她是之前出演过【重刑之下】的演员,叫关清英。”
“拿到剧本之后她就在开始学习武术,她非常优秀,身高177,体重120斤,身型非常匀称,常年锻炼健身,您只要看一眼她曾经演过的角色,一定会喜欢她的......请您给我,也给她一次试镜的机会......”
“哪怕只有一次。”
-
近日,A市内掀起了一场武术争斗之战。
几十家武术馆馆主纷纷汇集于A市最大的、收获国内外各大武术界奖项的迎丰武术馆。
平时偌大的场馆内此刻挤满了人,这些人身型挺拔,穿着各家武馆里的特制T恤,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谈。
“你们家也被踢馆了!?”
“嗐,可不是吗,我当时听说A市里有人恶意踢馆的时候还觉得应该踢不到我们这来,谁知道!谁知道那天那个女人看着挺礼貌客气的,张口就是踢馆。”
“我师傅以为她是初学者,劝了好半天都劝不走人,非说要学习一下!哎,也是师傅轻敌了,他以为那个女人是初学者,就没留神,一不小心就被人打下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这位教练说起来就苦,因为这事,他们师傅给所有教练加了训练量,天天练根本练不完。
四位教练一阵唏嘘,脸上皆是布满愁云。
“你们怎么回事啊?”
“对啊,你家可是国际打星来待过的地方!”
“没用啊,那个女人来的时候说,听说我们这里很有名,当时我师哥以为她是慕名而来学武术的,就一阵夸赞,没想到对方说‘很好,就是这了’,然后一个人单挑我们武馆所有人!!”
几人惊呼出声,心底震撼不已,过了一会有个教练问:
“然后呢!??”
“......唉,别问了,”这教练喉间哽咽几声,仰天长叹,强压下哭腔,“我们伤的伤,伤的伤,没谁有几块好皮,呜呜呜——这简直就是百年来武术界最大的耻辱!!”
“太可怕了。”
“恐怖如斯......”
“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武馆大厅内的各家武术教练都在谈论最近被人挑衅踢馆的事情,话里话外好像还是同一个人,提起这个人,教练们都是唉声叹气的。
几十位馆主则对坐在场馆后面的会议室里,会议室内爆发出一阵阵的高低大吼声,全是馆主们在互相叫骂。
“在场所有人起码有一半都被这个人踢过馆,还当做没事人一样,你们能服众吗!!她一个人单挑整个A市的人,说出去都让隔壁B市笑话!”
“那怎么办,你们自己出手都打不过,还能怪人家太厉害了?”
“我看各位是天天应酬多了,都成了酒囊饭袋!”
迎丰馆馆主坐在会议桌头,手里盘着一串核桃,他轻蔑地扫过会议室里的几十人:“现在整个A市,被踢过馆的武术馆还差我们迎丰,为什么那人没有来踢迎丰?很显然,是因为我们足够强,足够狠,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不敢来!”
在说到最后三字时,会议室内安静片刻,迎丰馆主正准备继续往下说时,门外传来武术教练惊慌的叫声,紧接着会议室的门被猛然推开,教练气喘吁吁:
“馆、馆主!来啦——!”
被人突然打断,迎丰馆主不耐烦地骂道:“什么来了,话都说不清楚,滚出去!”
“是,是踢馆王来了!!”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炸成一锅粥,几十家武术馆馆主刷的一片站起身来,迎丰馆主脸色霎时沉下来:“带我过去!”
-
迎丰武术馆建馆百年,听说是李小龙的传人所建,现今传到其徒弟手中,是国内外极具权威性的武术馆。
关清英站在武术馆大门前,手中拿着一本小小的蓝色册子,书封写着‘A市武术馆名单册’。
册页内的前五十张都被她划上了鲜红的勾勾,最后一页的武术馆名称就是迎丰武术馆。
打完这一家应该就可以出师了。
关清英想着走进了这家武术馆。
第一感觉是,人好多啊。
不愧是排名第一的武术馆。
关清英一脚踏进大门,门内便堵着熙熙攘攘的人,外三层里三层,走都要从人群缝隙里挤着走。
没走两步,关清英便看见一个眼熟的人,这人正和其他几个教练站在一起,侧对着她,说起话来激动得手脚乱晃。
关清英能一眼认出这个人,主要是因为他T恤背后写着——【永继武馆】,以及那光亮的脑袋。永继武馆人人光头。
那不是她前天踢馆过的上一家武馆吗?
关清英走近了,抬手轻拍这人的肩膀。在众人先是不解,再是惊愕,惊恐,惊悚,害怕,瑟缩,噩梦的眼神下,关清英被永继武馆的教练用嘶吼的破音叫出全名:
“是她——踢馆王——关清英!!!”
关清英:“?”
这一嗓子的声音在整个武馆回荡回荡,所有武馆教练在一刹那纷纷转头看向音源处,一身休闲灰色运动套装的关清英站在那,被盯得有些头皮发麻。
整个场馆安静得可怕。
“嗯...”关清英沉默片刻,抬手向众人打招呼“......你们好。”
在迎丰馆主带着五十余位馆主出来时,整个大厅都乱套了。
上百人叽叽喳喳地叫嚷着,有的还撸着袖子试图找关清英再打一架,“够了!”
迎丰馆主紧急喊停这场闹剧,他背过手走向早早站在武术台上的关清英,用最后仅存的礼仪问:“请问阁下是来学武术的?”
关清英已经将手缠好了绷带,热好了身,她朝迎丰馆主轻轻拱手抱拳,笑意谦和有礼:
“你好,我是来踢馆的。”
-
天将近黑透,关清英走出迎丰武馆,脸颊上带了点淤青,手臂也酸痛得很。
身后的迎丰武馆内爆发出一阵阵的嚎啕大哭,甚至还传来一些“咏春已绝”、“世上再无迎丰”、“我将辞去馆主一职”等等的话。
她正准备拿出手机打车回别墅,武馆内传出“不好!”、“死了死了!”、“是谁!?谁干的!!”、“师傅——”等等惊呼声。
感觉好像不太对。
之前的喊叫声都是惋惜,悔恨,气愤之类的语气。
超乎常人的敏锐使关清英取消打车,调头走回武馆。
她刚一进门,就看见躺在一大滩血泊中的迎丰馆主。
关清英眼瞳骤然放大,大脑嗡得一下。
是她,百分百触发疑案凶案。
“怎么回事。”她声音干涩低哑。
围着馆主的一众人看见去而复返的关清英,纷纷都往后退了好几步。
直到关清英主动靠近倒下的迎丰馆主,众人才你一言我一句地说:“是你!你把馆主气死了!”
“肯定是你们刚才对打,害得馆主气脉逆流吐血而亡!!”
“你到底是谁!害死了我们馆主,你别想离开这里!”
迎丰馆主正值壮年,40岁左右,此刻身下的血泊不断向外扩散蔓延。
关清英站在血泊边缘,面对那些馆主徒弟们的指责污蔑,她指着死者腰侧的血窟窿:
“哦,你是说我刚才走了之后又捅了他一刀吗。”
众人:“......”
这的确有点冒昧了。
一些叫得很凶的馆主轻咳两声当做无事发生,带着徒弟绕着关清英就想往大门走:
“你们这些人天天打打杀杀的,现在真的闹出人命了!我我才不跟你们同流合污!!走,咱们回去!”
“站住。”
关清英迈出两步往场馆大门那一站,抬手将大开的武馆门关闭,她高挑的身型挡着门,朝七八个想离开的人说:
“你们以为这是哪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现在迎丰武馆的馆主被人谋害致死,这里的所有人都有嫌疑,你们谁都不能走。”
“你,你!”一个武馆的老馆主指着关清英,气得跟她叫骂,“你说不能走就不能走?你以为自己是谁?你一个人能拦得住谁,踢了几个武馆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我呸——”
关清英不理会这人的咒骂,趁着现在武馆内还没彻底闹开,她快速拿出手机拨号报了警。
武馆内的武术教练们本就对关清英不满,不少人躁动着凑在一起,气势汹汹地向关清英质问。
而今天被踢馆的迎丰武馆中人,有些却主动地拦住大门:“她说的对,谁都不能走!一定是你们有人看不惯馆主,才趁乱害死了他!”
“没错!”
“对!”
慢慢的,迎丰武馆中人自发地一个个站在关清英身旁拦住大门,绝不让任何人闯出去。
众人用身体围成一堵墙,死死堵住武馆的门。
关清英目光垂下,看着血泊中惨死的迎丰馆主。
整个场馆闹哄哄一片,叫骂喊打的声音持续刺激着耳膜。
关清英的声音很轻微,带有一丝哽咽:“...对不起。”
“诶,踢馆王,你道啥歉啊。”旁边堵着门的武馆教练突然说,关清英没想到他会听见。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他宽慰她,看着死去的馆主双眼通红,可还是说,“馆主本来就有很多仇人,你今天只是来踢馆,我们都看得见,不是你干的。”
“我们江湖中人,绝对不冤枉人!”
这话落下后,武馆内轰得一下炸响,五十几家武馆人互相打起来,有些不断往大门这边冲来,企图冲破大门跑出去。
迎丰武馆的人在大门前排成一排,摆出武馆的特学招式,一旦有人冲过来,便一个个的打回去。
关清英怔愣地看了片刻,眼眶微微发热。
不,他们不知道。
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
半小时后。
警局的人赶到。
又半小时后。
特警部队的人赶到。
在几十位特警到来后,百来个人才停止这场影响恶劣的斗殴事件,众人皆被套上手铐带上车。
迎丰武馆的徒弟们带着满身的伤,跟着警察上车前,看见站在一旁,向警官汇报事情经过的关清英。
关清英微微停顿了下,武馆徒弟们看她的眼神变得钦佩敬仰,刚才安慰她的武馆徒弟笑中带泪,豪气云天地放话:
“我就知道你靠谱,踢馆王,一定要给我们报仇!找到害死我们师傅的凶手——!”
“给我们报仇!”
“给师傅报仇!”
还没喊两句话,几人就被警官摁着头塞进警车:“喊什么喊,都老实点!”
这次多人聚众斗殴,又涉及刑事案件,负责来的警官是警队队长王期,关清英曾在她手下学习过多年的案件知识,算是半个徒弟。
王期听完了所有的过程,看出来关清英的情绪低落,她安慰道:“你看,迎丰武馆的人都在等我们查出来真相呢。”
关清英身上的衣服被血汗和灰尘染得脏兮兮,她望着行驶得越来越远的警车。
“......如果我不来踢馆,他们的馆主也许不会死。”
王期放低声音:“别这么想,我还是之前那句话,这些案件早就隐藏在暗处,你所谓的“百分百触发案件”,只是将一切隐藏的东西挖掘出来......”
关清英垂下眼,手中捏紧了那本A市武馆名册。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
回到别墅时,关清英仍有些恍惚。
今天的一切都仿佛是她在另一个世界的行为,此刻走回别墅的居住处,夜色安宁,草叶窸窣,一切沉寂下来,她又是那个演员关清英了。
死者,案件,汇报,这些是陈队长才会做的事。
关清英失魂落魄地走入客厅,她拖着身体想上楼回房间,刚走到楼梯口,冷不丁被人拍了下肩膀——
于是,锁手,扭膊,回身反压的一系列条件反射,换回强烈的呼痛声:“啊啊啊英子是我是我,我是宫欢!!痛痛痛痛痛痛死我了!”
关清英立即松手道歉:“对不起,我没注意到背后有人。”
宫欢嗷嗷叫了半天,龇牙咧嘴地揉着手臂:“没,嘶,没事,我在这等你好半天,最近你总是往外跑,忙什么呢?”
“在学习武术相关的内容,”关清英帮宫欢揉着肩膀缓和疼痛,“为【微霜将军】做准备。”
宫欢深深为这努力拼搏的劲儿感动,眼眶里的热泪似乎还是刚才痛出来的,她假模假样地抹了抹眼泪:“不愧是我最好的艺人呜呜呜,英子你也太懂事了——”
关清英及时打断她的前摇:“等我有什么事?”
差点忘了正事。
宫欢哦哦两声,手往腰侧口袋里伸,拿出手机点开,将邀约试镜的地点消息转到关清英面前。
关清英的视线一下将宫欢的面容虚焦,移到亮光的手机屏幕上,钱少琼的消息出现:
【试镜地点,三天后下午两点。】
“我费尽心机,用尽十八般武艺,终于拿下了钱少琼!她答应给我们试镜机会啦,四舍五入等同于让我们正式出演——我们必定拿下这个角色!”
耳边,宫欢絮絮叨叨地不断说着最近如何如何堵人,没睡过几个好觉,关清英目光在试镜消息上停留片刻,看向宫欢时眼神复杂,看得宫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怎么这样看着我?”
宫欢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脸,“我脸上脏了?”
关清英摇摇头,只是深深凝视着宫欢,吐字缓慢认真:“辛苦你了,小欢。”
宫欢被她这太过凝重的态度弄得不知所措:“不,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本来就是互相成就。”
“谢谢你一直以来没有放弃我。”关清英说。
关清英今晚的情绪反常,宫欢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关清英不肯多说,倾身抱了抱宫欢,“我会好好准备试镜的,必定拿下。”
没等宫欢反应过来,关清英转身便回了房间。
虽然不懂关清英到底怎么了,不过看起来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宫欢不再多想,转身也回了房间。
......
门一关上。
关清英背靠着房门滑坐在地。
短短一天的时间里突发事件多到她措手不及,大脑短暂放空片刻缓和了不少。
刚搬来别墅时,关清英还有些提心吊胆,不论白天黑夜,任何时刻,她听到一些风吹草动便总是产生过度反应,害怕是自己触发了‘百分百随机案件’。
可一天过去,三天过去,几个月过去,别墅里安然无恙——当然,她不是在诅咒谁。
这几乎让关清英以为,她那荒诞的玄学体质效应消失了。
直到之前误以为宫欢被人绑架,去营救的路上关清英再次触发了随机事件。
关清英才知道,原来那东西没有消失。
之后,她又陷入不安焦躁的状态,有些时候甚至不敢走出别墅区,好像一直待在这个安全区内,就不会有意外发生,
相安无事一段时日,今天,触发的是死亡事件。
她很久没有触发这类事件了。
营救宫欢那次是帮派斗殴,再往前的日子里,偶尔是刑事案件,复杂疑案等等,大多是死去许多年的尸体被重新发现。
像今天这样,有人当着她的面死去,是为数不多的几次。
在看见迎丰馆主死去的那刻,她有一瞬间觉得,是自己害死他的。
如果她没有出现在迎丰武馆,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或者是发生了,但以迎丰馆主的身手,他也能躲开致命伤害。
她或许应该离开。
关清英看着手中【微霜将军】的剧本,手指攥紧了纸页边缘。
如果一直放任下去,也许某一天,别墅里传出一声尖叫......
那她才是真的该死。
关清英随手扯了一张纸,拿起笔在上面慢慢写着:
【警局:安全区】
【剧组:安全区】
【别墅:临时安全区】
【可接触人物:心理医生、警局局长王期、警局所有人、重刑之下所有人、宫欢、赵莉莉、甘惊鸿......】
密密麻麻写完整整两三页的纸后,关清英才吐出浑浊的气息。
只要把握好安全区和安全人物,她应该可以控制好触发的频率。
关清英垂眼看着纸上的名字,目光停留在心理医生那里。
“我总是触发一些奇怪的事情,影响身边的人,您知道该怎么办吗?”
“很多时候那只是人的心理影响产生的映射,跟你自身情况有一些原因,解决办法很简单——”
关清英甩了甩头,企图将脑中混乱的思绪甩空,她从地上爬起来,将手中纸张放在床边,脱下外套丢在沙发上,走向淋浴间。
床头那叠纸张上,有一张写满了,“忘记陈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