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像其他人那样,有足够的实力站在她身边。
他的担心,有什么用呢?
他既无力,又感到痛苦。
他要哭了。
宫欢的念头一出来,她就有些急,想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那些眼泪还没掉,她要想办法让他收回去。
“不会啊,你已经做了很多了!”宫欢伸出双手,想接住可能会掉下的眼泪,又觉得有些突兀,只好借着这个姿势抚上他的脸,安抚他似的。
“你,你担心我,就说明你一直在记挂着我,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很重要的了,”宫欢说,“现在只是短短几个月,你就和他们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你的潜力很大,以后会有更好的成就,放心,有我在,我肯定让你红遍大江南北,让你做巨星!”
她不太会哄人,反正捡着好听的说就行了。
可是,怎么感觉没什么用,奚亭云的眼泪还是欲掉不掉。
宫欢有些烦恼,她手指顺着他的面部轮廓,滑到眼睛的部位,指腹触碰到他纤长的眼睫。
奚亭云垂眸,眼中积攒的水凝聚成珠,随着眼睫的方向落在了宫欢的指尖,温热的,烫的。
她有些想收回手,可还是忍着没动,继续安抚他,手指拭去他接二连三落下的眼泪,捧着奚亭云的脸:“我以后不乱闹了,我遇到事情会跟你说,我,我——”
奚亭云抬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仿佛就等着她说出这句话。
宫欢感觉这好像是个坑,可这会气氛到了,不说好像不太合适。
“我,保证,以后第一个先看你。”
眼泪不再掉了,剩余的水慢慢在眼中消散,水洗过的眼睛明亮,柔和,好像还带着些笑意:“你说的。”
宫欢还是感觉她在坑里,但也只是顺着他说:“嗯嗯,我说的,我说话算话。”
她收回手,指腹上还带着些湿润,下意识在衣服上蹭了蹭,想蹭掉那说不清的奇怪感觉。
奚亭云又收紧了手,轻轻抱了下她,凑到她耳边:“欢欢最好了。”
宫欢缩了缩脖子,感觉耳朵痒痒的。
两人在这边待的时间有点久,外面有人在叫:“宫欢,老奚,你们俩打算在里面待到猴年马月啊?再不出来,英子就要把人送进去了。”
宫欢一下急了:“不行啊,他东西还没给我呢!”
正打算出去,宫欢看见奚亭云眼睛周围还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的痕迹。她想了想,从身上摸索了一阵,摸到今天戴的墨镜。
她塞给他:“戴上这个,别让他们看出来。”
他这眼神,怕谁不知道他想上位啊!
奚亭云看了宫欢一眼,她心虚地避开视线,他也没多说,只是安静地接过来,轻轻戴了上去。
-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来时,关清英正站在狗仔面前,翻着手机上他发的‘交易’短信。
“这些短信明显就是敲诈勒索,”关清英说,“她拿了两百万给你,你也找人收了,勒索成功,罪加一等,等着被起诉吧。”
狗仔仍被绑在椅子上,口中的布条与胶带刚才让关清英解开了。
他坐在椅子上也不安分,两脚踩地往前扑腾着,十分委屈求全地哀怨道:“不是,这是宫欢她答应做的交易,她愿意掏钱买我的线索,就是普通正常的交易!而且,你见哪个敲诈的人反被绑架的!??”
说起被绑这件事,狗仔情绪异常激动,他像是把关清英当成了电视台里负责维权的调解员,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着来龙去脉:
“她一到这,我还没说出准备好的台词,她上来就把我打了一顿!说我耍她,欠揍欠教训,然后把我打得——你看啊,我这半边眼睛,还有腿,都是她干得好事!”
狗仔哭得委屈,左眼一圈青紫痕迹的确做不了假,他越说越憋屈,呜呜地哭。
“我都把照片给她了,她还不满足,还要底片,我说底片在相机里面,我没带来,但是我保证交易结束后会全部删掉。她不信,说我还在耍她,呜呜呜——我这辈子好歹是个记者,去哪儿不是被人尊敬,结果在她这居然一点信任都没有。”
这和众人想象中的剧情不大一样。
大家都以为宫欢是被诱骗到废弃工厂,而对方也许会一石二鸟,一边收了她的钱,一边再将她绑架,赚两次钱。
再或者,就是拿捏着把柄威胁宫欢一次次给他当ATM机。
萧子重默默吐槽:“怎么和电影里不一样。”
安声深有同感:“大概是因为欢姐比较不走寻常路。”
“那照片呢?”关清英问出了事情的关键点。
狗仔正吸了吸鼻涕,泪涕横流地要说:“手机相册——咣!”
没等他说完,远处飞砸来一块砖头,命中狗仔的脸,顿时将人砸得后仰,鼻血飞飚而出,人当即晕了过去。
关清英的线索中断,她不太开心地回头,看见几步远的宫欢露出个讨好的笑。
宫欢身后,突兀地站着戴着蝴蝶结墨镜的奚亭云。
有点好笑,有点滑稽。
“那个,不要听他乱说,这个人特别阴险狡诈,”宫欢煞有介事地提醒道,还走过来,抓着人衣领,朝狗仔“啪啪”扇了两巴掌,确定人晕过去了才点头,“现在他没办法伤害我们了。”
众人:“......”
萧子重慢悠悠走了过来,纳闷地看着奚亭云:“刚才进去还没这玩意儿呢,怎么一出来就戴上了——她这么狠毒,把你也打了?”
要不是宫欢正在清理犯罪现场,她必定连萧子重也一块砸晕。
“没有,”奚亭云虽然在回答萧子重的话,可墨镜下的眼睛却始终没有从宫欢身上移开过,“我只是眼睛进沙子了。”
“那刚才你和欢姐去那边聊什么了?”安声好奇地问。
奚亭云默默转过头,看了安声一眼,被人无声盯得背后发凉,安声顿时噤声。
萧子重没深想,还是觉得宫欢打了奚亭云,还逼迫他戴墨镜,以防被他们这些人看出来,影响军心,这个说法更为贴合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