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暗恋权臣的第十年春 > 第31章 多事之秋(2)

第31章 多事之秋(2)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便只能战下去,因为往后退一步就是死亡的深渊。

他们除了命,已经无甚可输了。

不待眼神的交汇,心意相通的两人,再次奋力一搏。

用尽所有去攻击,上下,左右,前后,像是一个音调对另外一个音调的回应,高山流水,配合无间。

终于三花断了两把小剑,挨了两掌之后,为十一袭击影阁之主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然而,十一在近身的一瞬间,胸前就被影阁之主抹了三掌,可他也没有退,机会只有一次,便射出了身体里仅剩的所有金针。

电光火石之间,十一看到三花临别的眼神。

他们想说的话是一样的。

谁活下去的话,就替另一个拥抱所爱之人,畅享这大好世界的锦绣河山。

因而无惧死亡。

波澜不惊的影阁之主,究竟如何能抵御两个必死之人,置诸死地而后生,不要命地发动地最后一击?

面对避无可避的一击,影阁之主的护体真气霎时爆发,冲碎了裹在身外的衣服,也击飞了逼近的十一和三花。

两人飞坠地上,齐齐呕血。

身体动弹不得,作为练武之人,他们心里很清楚,体内出血,筋脉受损,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下去的能力。

影阁之主赤足落在他们三步远。

他们这才看清楚,影阁之主的真身,竟然是一个十岁上下的红衣孩子。

面容精致秀丽得不像真人,像画上的仙童。

轮椅是伪装,黑袍和笑面人面具都是伪装。

事实是他有一张不老的幼童的脸,经历如此大战,也只是嘴角有血,眼中射出的光芒愈发寒冷。

他大概也因自己真身暴露在十一和三花面前,而有过片刻的忿恚。

但随即就不再掩饰自己真声,阴柔地笑道:“十一,你果然是我教出最好的一个孩子。”说着掸了掸刚刚被十一金针划破的衣袖。

这场面实在是诡异至极,一个面容未脱稚气的孩子,对两个成人说着如此这么温良教训的话。

十一和三花虽然吃惊,但此时也没有深究的欲望,只是心如死灰:“要杀便杀,不必多言。”

那红衣孩童却轻柔一笑:“我怎么舍得杀你们呢,你们这两颗棋子,退出了棋局,反而可以为我所用,这不正好?”他停了停,温柔无害地抛出一个诱惑:“如果你们想要解药活下去的话。”

为他所用?

十一和三花心中皆是疑窦丛生:什么叫做退出了棋局,反而可以为他所用?

影阁之主究竟想让他们做什么?

此时,盛京城北,皇宫之内。

也依然酝酿着翻天覆地、搅弄风云的剧变。

夜深,太极殿只有一盏孤灯。

没有太监伺候。

永穆帝和魏太傅魏澜相对而坐,他们已经许多年没有如此平和地夜谈,好似绷紧得几乎要断裂的琴弦忽然完全地松懈下来。

“太傅就没有什么想对朕说的吗?”

永穆帝亲自给魏澜侦察,多年前,他还是个势单力薄的七皇子时,倒是曾经这么盛情款待过当时已经是朝廷重臣的魏澜,效仿的是周公吐脯,天下归心。

后来这些行为,随着他的得势,也就做得少了。

魏澜沉默着。

他此番回朝,带来与北戎的和谈书,虽引起无数纷争,但大雍的确打不起第二场仗,所以结局还是以永穆帝签署和谈书,并派遣安南公主前往北戎和亲告终。

而现在永穆帝问他有什么想说的?

他应该有什么想说的呢?

说他作为一个臣子,尸位素餐,未能够保全大雍体面,而让所有雍人蒙羞,痛食苦果。

还是祈求永穆帝能够在他受千人指摘、万人唾弃的时候,一如既往地维持君臣和睦的假象,维护他这个十恶不赦的罪臣?

魏澜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

心绪平静。

“臣,想问王坚何时才能上任?”这是魏澜议和前和永穆帝谈成的条件,撤掉骆泰镇北将军的职,扶河东沿边马步军都总管王坚上位。

永穆帝调查过王坚这个人,其父王邕曾任宁远知州,二十五年前北戎袭击边境,王邕不战而退,携宁远百姓弃城而逃,后被朝廷问责处斩,家产抄没,家属流放。王坚由是投军,王坚由此投军,因罪臣之子的名头备受排挤,却仍凭军功一路擢升,想来确有几分真才实学。

魏澜何时与王坚有了交集,永穆帝不得而知。

不过现在,他关心的也不是这个。

“朕答应你的事,自然不会反悔。”永穆帝放下茶壶,目光落在魏澜脸上,“朕想问的是——太傅好不容易完成和谈,舟车劳顿从北戎回来,听说还遭了一次刺杀,如此劳苦功高。可天下人只骂你丧权辱国,要朕将你处死。朕想知道,太傅是怎么想的?”

这话里有货真价实的怜悯,也有尖锐的嘲讽。

魏澜面色不改,一以贯之的平静:“议和是大势所趋。大雍十年之内,都没有与北戎分庭抗礼的余地。这一点,陛下应当比臣更清楚。”

“是,朕很清楚。”永穆帝的声音微微拔高,“可天下人不清楚。他们要朕交出一个凶手,一个卖国贼。这个人可以是魏太傅,也可以是别的什么官员,甚至可以是朕。太傅大概没听到民间怎么骂朕的——说朕卖国求荣,卖女求荣,说史书上会永远记着永穆帝如何签下屈辱的条约,如何牺牲自己的女儿来保全皇位。”

他拍了拍胸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表演的痛楚:“谁会看见朕的心在滴血?没有人看见。这种无端的冤枉,太傅应当感同身受才是。”

魏澜看着永穆帝,看着他看似痛苦,实则狰狞的面孔,也许下面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也许是一团嘲笑的影子。

他很清楚,永穆帝虽然口口声声在说自己,实际说的却是他。

他终于走进永穆帝的陷阱里面,这把刀是他递给永穆帝的,现在永穆帝借着天下人之手捅向他。他却不能够反抗。

诚如,永穆帝所说。

一个国家需要团结,所以需要敌人。

但有时,不是一个打不赢的敌人。

而是一个可以随意践踏的敌人。

和北戎的和谈成了,就必然有人要背负这份荣耀和屈辱。

皇帝可以是那一个人,魏澜也可以。

他自然可以选择不蒙冤受难,可是大雍百姓容不下他,朝堂臣子更容不下他,他们可以做贪官污吏,却不敢受“大雍国贼”这盆脏水的牵连。从此,站在他身边的人,一定会少之又少。

魏澜低头微笑,半晌,他抬头道:“陛下不必为难,若朝堂若不下臣,臣亦无法做任何有利于大雍之事,渟渊自然自然会请旨下放,离开朝堂。”

永穆帝的指骨一下子握紧,又缓缓松开。他叹了口气,声音放得低了些:“魏澜,朕是想保住你的。这些年,我们之间虽生过许多间隙,但朕念旧情。多少次,你我在此彻夜长谈,互相扶持,共商江山社稷。没有你,朕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魏澜眼眸半垂,似乎并没有怀旧的意味。

反倒是莫名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雪夜,他深夜离宫,曾经将御赐的糕点,打赏给一个路边快要饿死的小乞丐。

如今,大雍又一次直面风雪。

不知道这一次,雪地里要倒下多少个饿死冻死的人。

耳边轻飘飘的叹息声,远不及宫外的风雪严寒:

“待和谈、送亲之事毕,朕会保留你的太傅头衔,赐宅盛京,不必回乡。你的家产、你的门生,朕都不动。也算是……对我们这段师生情,最后的成全。”

没有喝完那杯茶,魏澜起身,一字一句地答道:“臣魏澜、领旨。”

他做完了该做的一切吗?也许有,也许没有。

但他故事的终点,好像是这样。

永穆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近乎慈悲的残忍:

“若太傅死在了燕然山,朕倒可以追封你一个贤臣的名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惜……如今只能如此收场了。希望太傅,不要记恨朕。”

魏澜漠然地点点头,直身离开。

背影没入殿外的黑暗,像一滴墨落入深潭,再无痕迹。

他坐马车离开皇宫的同时,十一和三花正受影阁之主胁迫,走密道来到了太液池。

不过,他们目的地不是去见皇帝。

而是,韦妃的承香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