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秘密,我不多问。”
叶荼将水一饮而尽,道:“你说你不会害我,我信,那你的秘密会害我么?”
许孟宵:“绝对不会。”手指顺杯沿划划,“不过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叶荼嘴上:“每个人都有秘密,你不想说就不说。”心想:“你不说,我自叫云柿去找出来。”
许孟宵搁下水杯,问:“你怎么突然问我害不害你的问题?是我的什么行为,让你感到害怕么?”
叶荼微微笑,心语:“你要是知道我想对你做什么,该害怕的,是你才对。”搪塞:“我想两个人做朋友,总得把对方的情况弄清楚,这样才能玩在一起。需要了解的最重要的一点,不就是先保障自己的安全么?”
许孟宵笑然:“原来你是想我们的关系变得更近,才问的这话。我现在,好像还不是特别了解你,因为我们才重逢不久。我小时候,”忽然小声,“倒是天天围着你转。”
叶荼说:“我还想问,你小学为什么整天跟在我后面?”
许孟宵不好意思直说,委婉道:“你一直,在我的眼里,就,我没法再看清别的东西。”
叶荼满头问号,暗道:“我貌似没做过他前桌,他上课,我挡住他看黑板了?这不太妙啊,在学校影响别人学习,可是校园规则怪谈中的头等死罪。怪不得他课下打扰我,原来是我先惹了他。”试探问:
“我难道,一直在你眼里?”
许孟宵应道:“从来都是。”
叶荼给这话惊出一身冷汗,在心里翻译:“你从来都是我的眼中钉。”他内心卧槽连连:“我今晚算是引狼入室了,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么?”
他一想这段时间对许孟宵还算不错,因而抱有期待问:“我对你还算好,是不是?有没有偶尔,我不在你眼睛里?”
许孟宵说:“你待我好,我很开心。”
叶荼期待:“那——”
许孟宵斩钉截铁:“没有偶尔。你每天,每时,每秒,都在我眼中。一天86400秒,你在我眼中86400次。”
“……”
一番话说得叶荼不受用,自觉今晚睡觉得睁只眼放哨,不然许孟宵这屌毛就一边“桀桀桀”,一边趁他不注意,月黑风高手起落刀把他宰了。
他放哨半晌,实在太困,坐起打开手电:“你过来。”许孟宵穿上拖鞋,坐到他床沿。
叶荼说:“睡觉。”
许孟宵心说这是要换床睡?没多想,听话地躺在里侧——叶荼还在床沿坐着。灯一关,他说:“秃秃,你别摸黑去那边床,开灯,”
话音一停,他手给叶荼抓住,腿也被绞住不放。一股热直往上涌,许孟宵皱眉道:“秃秃,我——”
“安静。”叶荼说,“我睡觉不打呼噜不踢被子,吵不醒你。睡吧。”
许孟宵红彻身体,竭力抑制呼吸。不一会儿,叶荼呼吸均匀清浅,入睡了,手腿的力却一点没卸。
许孟宵的心脏砰砰剧烈跳动,像在耳边打鼓,巨响无比。他轻声问:“为什么抱我睡?”
无人答。
许孟宵冷静不下来,尤其是叶荼的气息绕在他鼻尖,简直好闻得要命。他满脸红,散出一蓬蓬的热气,烘得睡梦中的人呢喃:“热……”
许孟宵想尽力隔开点距离,叶荼倒先动了,掉过身,拉过他手臂环在自己腰腹上,无意识拍了两拍,哄睡似的:“睡觉,听话。”
许孟宵不动了,安稳地搂住他。他双眼放哨了一整晚,至晨光从窗户照进来,从一缕缕到像泼水似的泼倾入屋,他微仰脖子,安静注视叶荼。
叶荼脸上有沌沌的光,微小的绒毛,羽睫在金色的阳光里轻轻抖动,像是猞猁耳尖上的茸毛。许孟宵忍不住支起上身,替他挡光。
这时叶荼睁开眼,冷不丁对上眼前的侧脸,不禁骇然:“这分明是书中刀锋般的下颔线,可以切开榴莲的那种。许孟宵是想用下颚割我的喉?”
好歹毒的人,防不胜防。
叶荼气不打一出来,抬嘴一口咬住他锁骨。
“嘶。”许孟宵吃痛一声,不退反而俯身送近点给他咬。叶荼松嘴,才发现咬痕圈中,有颗浅色的痣,就抬手点点说:
“你这新长颗痣。”
许孟宵说:“这颗我其实从小就有,白了就看得更清楚。”视线落在叶荼脖颈上,说:“你喉结边新长了颗,黑色的。”
叶荼起身去洗漱,回应:“晒久了,黑色素沉淀,正常。我不只脖子上新长了,我腰上也有新痣。”他边拿牙刷边回头问:“你要不要看?”
许孟宵连声拒绝:“不,不了。我回我屋洗漱去了。”到门口,被叶荼叫住:“你等等。”他站住脚,一转身,手里被塞瓶防晒霜。
叶荼:“南极那次出任务领的没用完,你拿去用。”
许孟宵问:“你喜欢我白一点么?”
叶荼说:“你的事你自己决定,我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你不想晒黑就涂,想黑就不涂。”
话是这样说,他依旧希望许孟宵能涂防晒,毕竟劈了520道雷换来的白,再晒黑,多多少少有点可惜。
许孟宵端详手,说:“我想黑点。黑黑的看起来很健康——当然没有说白就不健康的意思。”
叶荼拿回防晒,把眼上下瞅瞅:“你晒黑,也只能黑脖子以上的地方,除非你光个屁股在外边自由飞翔。”
许孟宵摇头:“顺其自然的黑就好,我,我不裸奔。”
叶荼见他紧张,不免开玩笑:“别怕,你尽管裸,剩下的交给我。”伸手指在屋内指了一圈,道:“孟宵,你把桌椅板凳当成人,你看,”他在空中将物品点了个遍,说:
“遮你的,遮完你的,我遮你的,对对对,就是你们几个,遮不到位,我是无法原谅我自己的。”
许孟宵没忍住笑了:“还有我嘞。”
叶荼回身捂住他眼睛,道:“我心里有数,这种场面我还是在控制。我的控场能力是非常非常强的,绝对连你自己都看不到自己光腚。”
许孟宵笑语:“那我先去刷牙,刷完牙来你这,你再控场,好不好?”
叶荼手按他肩轻推,一面说:“快去快去。”
许孟宵回去一路带笑,内心美醉了,举头望蓝天,脚下不看路,嘴里吹口哨,配合步子,似流水的调子轻缓明快。
不远的李星璇正向于淼诗背歌词,背不出,烦躁地躺地上,忽听到婚礼进行曲的调调,被吸引注意望去,见是许孟宵。
他本想打招呼,谁料这人走近走近,直接从他头上跨过去了。李星璇不信邪,偷摸挪到许孟宵跟前,张手开脚平躺在地拦他,哪料经历了一个单脚碎骨、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啊——”
许孟宵连忙收脚,这才看见人,诧异:“李队?”
李星璇两眼翻白,头边的沙上留有叶荼写下的“卒”字,只是这字给风沙吹一夜后,缺头少脖,就剩个“干”字。
许孟宵大吃一惊,凝看那“干”字,顿悟:“难道李队看穿我对叶荼的感情,嫌我进展太慢,因此以死明志鼓舞我光速上垒,一干到底?”他坚定道:
“不行啊,李队,这事得慢慢来。李队你放心,我有自己的节奏。”
于淼诗来声:“你再多说两句,他就连上天堂WiFi了。”
许孟宵立马开异能救人,边救边说:“李队,我和叶荼会幸福的。谢谢你。”
李星璇脸色好转,神魂归位坐起,不知为什么,许孟宵一脸感动地走了。此时于淼诗提醒:“过来争秒夺分背歌词,你杵那儿做梦呢?”
李星璇忙奔来,照歌词念十遍再背,结果一个字憋不出,为难道:“要不,傍晚唱的时候,我做口型,你躲后边给我配音?”
于淼诗“哼”声:“我给你配?你当我记住歌词似的。”
李星璇出谋划策:“或者,我们在手心打小抄……”倏地止住声,肚子翻江倒海,起身朝远处跑。
于淼诗问:“你干什么去?”
李星璇:“千呼万唤,”
“哟,还飙个成语,千呼万唤始出——”于淼诗霍地脸一黑:“你他妈的,拉屎就拉屎,整得这么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