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选的,我愿意承受。”
许孟宵拿着文件出科研室,步子轻快,中途一想没给叶荼发消息,便顿住脚点开手环:“我到总部了。”
“对方已拒收您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许孟宵怔住了。
“是把我,拉黑了……?”
许孟宵倚墙靠了许久,仿佛没有力气,垂下头,用手轻扣墙皮,指甲边缘泛了白,粉末堵塞,十指连心,心也堵住了。
半晌,他打电话给李星璇:“李队,你回陌队了么?”
“回了,我在叶荼寝室吃午饭。怎么了?”
许孟宵默数秒,终是道:“帮我跟叶荼,说声我到了。谢谢……”他静静注视通话屏幕,心口一阵绞痛。
他恍惚自语:“骗我的么,你说的那么多,都是骗我的么?牵挂我的话都是我一厢情愿么?骗子,骗子。”
“骗就骗吧,”许孟宵抿着嘴,喃喃说:“起码还肯在我身上花心思,我愿——”
“喂,许孟宵?”叶荼声音传出来。
许孟宵连把耳朵凑近手环,忙道:“我,我在,许孟宵在。”
“你打李星璇电话做什么?给我报平安怎么不跟我发消息?”
许孟宵欲言又止,说出口:
“你把我……拉黑了。”
叶荼听手环里的声音,不确定道:“我把你怎么了?”
李星璇吃口菜,说:“你是不是想把许孟宵设成‘特别关心’,结果误点成拉黑好友了?手环里这两个选项离得特近,你也许错点了。”
叶荼点开手环一看,说了声“还真是”。只不过他不是想把许孟宵设成“特别关心”而点错,他是单纯手滑碰到了。
“我点错了,我现在给你拉回来。”
那头声音停了片刻,随后有风拂过树叶的簌簌微声,传出句:“叶荼,今天天气很好,我正在树下走,太阳从树叶里筛进来,照在我身上,痒痒暖暖的。”略停,道:
“有一片叶子,落到了我头上——好幸运。”
叶荼随意附声:“那树叶也很幸运,你接住它了。”扯张纸巾擦了擦手,“我在吃饭,先挂了。”便挂断电话。
李星璇大快朵颐,还不忘拍一拍旁边人的背,抖抖眉毛说:“带你来吃,没错是不?”
门束直接竖起拇指,赞不绝口,夸道:“叶荼做的这桌菜,够‘米吃零餐厅’一年的食材量了。不是我捧你,就你这手厨艺,开个餐厅绰绰有余。”
叶荼适当谦几句,此时道:“我一直想问,你真名就叫‘门束’?”
李星璇抢先说:“不是,‘门束’是我和于淼诗给他起的外号。他叫:纪凌澜。”
纪凌澜应声露齿笑了笑,露出两颗兔子门牙。临近他左下颚线的面上,有两颗斜成一条线的黑圆小痣,像毒蛇尖牙留下的牙印,看起来和他的兔子牙不很协调。
叶荼又问:“你是参加了‘镇萤升级考’,从阡队升到了筗裔组织?”
纪凌澜应是:“机构每年会不定期组织一场升级考核。筗尧组织的成员通过考核,进到筗裔组织,就能接受S、SS、SSS级任务。”他用胳膊推推李星璇,“星璇哥,补充补充。”
“叶荼差不多都知道。咱机构分两个组织,筗裔组织归柳队管,筗尧组织阡、陌两队分别归于淼诗和我管。就没了。”
“不不不,还有一点。”
李星璇摊了下手,道:“你和于淼诗都因为那事笑我多久了?还要提。”叶荼感兴趣问:“什么?”
这次纪凌澜先说:“怕弄丢手环,每个成员摘下手环的权限不是在队长那儿么?淼诗姐和柳队都是用虹膜作为权限设置,星璇哥就不一样。”
李星璇无奈道:“我是用唇纹。”他立马解释,“我也不想啊,谁叫那系统死活识别不出来我的虹膜?连指纹都识别不了。”
叶荼缓慢地闭了闭眼睛,配合点头,表示理解,心里却想:“先天大盗圣体。偷东西后都不用擦指纹,方便。”
“诶,叶荼,”纪凌澜突然问,“你的异能是属于什么类的?”叶荼说:“我只晓得我的异能是空间类异能。”
“等我画画,帮你科普科普。”
李星璇掏出纸笔,画了两个有重叠部分的圈,又摸出一张单独画了个圈,一边说:“你的异能属于特殊类异能。”叶荼接过纸张,不甚理解。
纪凌澜讲解:“只有三类异能:特殊类、五行类、感官类。”手指圆圈,“一个异能者能同时拥有前两类异能,正如两个圆交叉的部分。”
叶荼听言问:“这张单独的圆,则代表拥有感官类异能的异能者?他们不可能有其他类异能?”
李星璇答道:“对,你看门束,他就是有嗅觉异能,再没有其他的像控制金木水火土的五行类异能,或者有你的特殊类异能了。”
叶荼归还纸张,笑说:“科普到位。”
这时李星璇由空间类异能,想到叶荼有一种能传送物体的异能,因而脑洞大开问:“叶荼,你会瞬移么?”
“瞬移?”纪凌澜也期待。
叶荼摸了摸后颈,道:“我能部分瞬移。”
两人一相视,齐问他:“什么意思?”刚问完,就见叶荼的衬衫两边袖子晃了晃,竟变得空荡荡的!
惊呼:“!你手臂,去哪儿了?!”
叶荼淡定道:“我也不清楚。假如我对自己开传送异能,那么我身体会随机分出一部分,被传送到任意地方。”说罢,他手臂又回来了。
“不痛么?”李星璇震惊得连鼻孔也在震惊。纪凌澜倒若有所思,像联想到了什么事,眼睛一亮。
叶荼说:“不痛,而且我能远程控制我分出去的那部分。有次是我的一条腿分出去了,即便看不到,但触感相通,我能感觉有风吹在腿上,大概在湖边。”
纪凌澜追问:“你控制你的腿跳了几圈,腿还被刮了?”叶荼两眉扬起,震惊道:“你在我腿上安装监控了?”
“什么监控?是观众。”纪凌澜肘击一旁的人,道:“星璇哥,钓鱼佬直播!”
被这么一说,李星璇顿时想忆起,伸出食指在空中点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激动道:
“前几年有个市文旅为了宣传,用无人机在湖边直播景色,一个来钓鱼的一直坚持钓,引来好多人看直播。就在直播音乐放到‘你莫走’挽留他时,一条腿蹦哒入镜,就把直播干封了。”
纪凌澜接道:“那直播回放冲上热搜,好多人猜是不是直播的设备太卡,信号差,把钓鱼佬的腿卡分离了,连裤子都没加载出来。”
叶荼心里一阵后怕。
幸好当时自己只分了一条腿,要是两条腿连着都传送出去,恐怕弹幕会写:亮个相吧,小宝贝儿!
一顿饭吃得有声有色,惊心动魄,三人饭后分工协作,洗碗、刷锅和擦桌。
李星璇猛力刷锅,脸朝外问纪凌澜:“凌昭最近怎么样?”外边道:“我哥有段时间没和我联系了,在忙任务吧应该?”
李星璇“啊呀”喟叹道:“筗裔组织任务多,还多是不低于S级级别的任务,忙很正常。你倒是个大闲人,借机构的装备到处去旅游。”
“物尽其用。”纪凌澜转了个话题:“这擦桌子的毛巾掉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