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厨房收拾东西,突然女儿跑了过来,莫名其妙问了句“妈妈,你爱爸爸吗?”
我张口就想说“不爱”,但想想不合适,停顿了有那么30s“小孩子家家,问这些做什么”
她使劲摇着我的胳膊“妈妈,我不是小孩子了。妈妈,你爱爸爸吗”
非常勉强说了句“爱”,女儿大抵不死心又跑去问她爸,她爸正在忙着玩吃鸡,丝毫没停下来回了句“爱”
女儿又把她爸脑袋掰扯过来,又问了一次“爸爸,你爱妈妈吗”
他这才认认真真脸不红气不喘撒了个谎“宝宝,爸爸很爱妈妈”
谁知女儿又问了句“那为什么宝宝感觉不到呢,就像电视剧里那样亲亲抱抱,可爸爸妈妈从来没做过这些”
真是当场空气就冷在那了,好在他比较机灵“宝宝,小猪佩奇到时间了”
“我就不行吗?小孩子又不傻”
“算了,能糊弄一天是一天,难道你看到我可爱的女儿不会父爱泛滥吗”
“泛滥是你们女人的事,过不了多久老头子就不行了,记得算上我那一份”
“不用你提醒,我记得。你真是掉钱眼里了”
“你不也是,找人假扮你死透了老公”
我本来想拿出那套仁义礼智孝说辞,被他打断了“行了,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收起那副200年前圣人说辞吧。钱到位,一切都好说”他披上大衣要走,我还得装成贤妻良母目送他出门。
为了从那个抠搜的老头手里讨到钱可真不容易,我可算理解了“老不死”含义,老头总也不死,一群儿女又虎视眈眈,我身为一个妈总得争争。我那入了土老公不知道被他哪个兄弟姐妹暗害了,无奈我这孤女寡母又没证据去揭穿,就算有下场肯定比那死鬼老公还惨。首先这老头子就不会放过我,别看他有几个孩子不疼,但他护犊子,我这个外人只有倒霉的份,还好我有他孙女作为护身符
说起来我还是他救命恩人,他这张嘴闭嘴钱真是令人气愤,可不得不打碎牙往下咽。动不动提恩情反而成了债,现在欠债的比债主还牛哄哄。
老头子秘书传信过来说老头子想见郑恩井和娇娇,我现在是一个借口也找不出来了,那人现在训练也差不多,足够以假乱真了,若不是他张口提钱我还真看不出来
于是我们这“一家三口”奔赴了老宅,千防万防还是出了岔子,老头子要“郑恩井”陪他一起写字,我一拍脑门坏了,把他最重要一项技能忘了,郑恩井能同时双手写毛笔字。我当时那汗就喷薄而出,几乎跪在地上,心跳每分钟1000
令我意外“郑恩井”居然也会写书法,这下我放心了。老头子眉头皱了下“恩井,你怎么不双手执笔”
“爸,我好久没练已经生疏了”我见老头子眉毛舒展开,彻底安了心。
“郑恩井”把老头子哄得哈哈大笑,我决定要多给他一笔
别看曹植和曹丕是同一个妈生的,但争夺地位时谁还管谁,同样郑恩井和他兄弟姐妹都是一个妈生的,郑恩井曾经讲过他爸妈爱情故事,看上去很不错,可能老头子把一生爱都给了他亡妻,和自己孩子关系不好,郑恩井和他兄弟姐妹之间也是淡薄如水。这么说我和老头子还蛮相似的,还有点同病相怜,一个鳏,一个寡。有时看老头子孤单一个人再想想自己处境,难免有些心疼,真正说起来是心疼自己,那死鬼死得太早,害我一个人凄凄惨惨、孤孤独独走完这剩下几十年,他倒是解脱了不用再被俗世缠着,每到他忌日我肯定得跑到他死的地方大骂他几场。他还算有良心给我留个女儿,可女儿迟早也要嫁人,就算不嫁人,将来也要工作,最后还是我一个人,越想越觉得郑恩井死那么早便宜他了。
“郑恩井”突然心血来潮教我玩王者荣耀,我被举报了几次,气得他差点把手机摔了“你笨死了”
对于这种游戏,我实在玩不了,也不会染上瘾,最多只会偷偷菜。
医院传来老头子死讯的时候,我还挺震惊的,死的时间和郑恩井的妈是同一个日子,我觉得可以申请吉尼斯纪录。我又跑去郑恩井死的那地,正好有人经过,我听到他们小声说“这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赶紧走,她伤了我们可是不用坐牢的”
我懒得搭理他们,把一辈子脏话在这吐完了,我发誓我以前绝对不说一个脏字。
律师公布了老头子的遗嘱,郑恩井的兄弟姐妹表示没意见,实际上他们内心怎么想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我拿到该拿的那一份了,这些钱我算了算足够供娇娇大学毕业顺便给她买套房作嫁妆。
“这是你的钱,里面还额外加了10万”
他不客气接过来“郑老趁你们都不在时候给了我50万,人家在商场打拼这么久,我们那点伎俩早被他老人家看穿了,他还让我这个儿子替他向你说声谢谢,谢谢你弥补了他晚年的缺憾”
“钱还我”他太不厚道了,居然吃两家饭,不怕噎死
“这可是合同上写明的,你不能反悔,其实有个像娇娇女儿也不错,不如我包养……”我狠狠胖揍了他一顿,想想我的钱真心疼。
(完)
“你轻薄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这位女生,你是从古代来的吧,思想这么保守”
场景好像还是昨天发生的,我偷亲她不小心被发现,她已经20岁了但对于男女之事还很单纯,或许很难令人相信。
“爸爸,该起床了”娇络这小妮子每次见我装睡都来扒我的眼皮
“爸爸投降”好好的周末又泡汤了,我一把抱起娇络,掂了掂小妮子又变重了,小妮子伸出那小肉手拽了拽胡子
我接到老爷子电话,老爷子又在催把娇络带回去。母亲在世时,一家人还能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现在是散成了一盘沙。
生平第一次做父亲多少也能体会到老爷子心境,但终归隔着一层膜,我们这一家人是一个比一个执拗,谁也不愿向对方低头。
把娇络带过去,我便离开了,想必老爷子定不愿看到我这个不孝子,既不孝顺又没出息。而且我也想去看看雪兮,带着娇络也不方便,娇络对她妈妈估计也没什么记忆了。
我想我铁定是太想她了,居然会出现幻听,她在骂我,骂得那么凄凉。像个神经病一样在她过世地方跑了N多圈直到累得趴倒在地。
本来那天该死的是我,可是走的却是她,如果她那时精明点就该把我推出去,现在也不会留我一个人继续孤孤单单过剩下几十年。将来娇络也要不知哪个臭小子娶走,终究我还是孤单一人。如果真的有奈何桥,她会不会还在等着我呢?可是等待太孤苦了,早些投胎遇到欢喜她的人最好了。
我知道是谁做的,可是没有任何证据,我确实太无能,即使有证据我也无能为力,终究是我的亲大哥,同样老爷子也不会允许发生这件事。
从老爷子那里接回娇络,娇络对我说“爸爸,我很乖,爷爷可喜欢我了”
“我们家宝宝一向最乖了”我亲了亲她的脸颊
“爷爷说他很想爸爸,爷爷还让我保密不要告诉爸爸,可爸爸说过我们之间不可以有秘密,爸爸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娇络不可能撒谎,我们父子闹了这么久、冷战了这么久,没想到最先低头会是父亲
“爸爸,你怎么哭了”
接到秘书打来的电话,我傻掉了,开始拼命工作,我承认自己在逃避就像当初逃避面对雪兮过世的消息一样,花了五年的时间我才敢去雪兮过世的地方。可我总觉得她还活着,很近很近却无法触碰,我不得不去相信交错空间的存在。
等我跑到医院的时候,父亲已经彻底合上了他的眼,我从没有如此仔细看过他的样貌。在我记忆里那一头黑发现在全变成白色,脸上布满了沟壑。我说“这不是爸,不是”他怎么会这么衰老,明明很年轻。
大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井,爸等你等了很久,还是没”,大哥终于说不下去了,我的五官变得非常灵敏,他的声音有细微地颤抖
二姐在二姐夫怀里哭,三哥不停抽着烟,没想到旅居国外的四哥也赶过来。我们这五个兄弟姐妹终于在母亲死后聚齐了
律师公布了父亲遗嘱,这对于我来说已经没多大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