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睁开双眼,周围漆黑无光、阴冷潮湿,她像是无根的浮萍,漂浮在黑暗中。
滴答、滴答。
粘腻的液体滴落在身上,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这一次她隐约听清了一些。
“没妈的孩子”“你怎么不去死”“去死”……
恶毒的话语萦绕在耳畔,沐浅浅听见一阵笑声,笑声刺耳,如尖刀一般切割着她的神经。
沐浅浅心情烦躁,想要撕碎黑暗,让这些烦人的笑声永远消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沐浅浅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
她的内心似乎住着一头野兽,不管不顾地想要冲破栅栏,毁坏外界的一切。暴虐的情绪从内心疯狂滋生,嘈杂的声音钻入她的脑海,不断挑逗着她困于心中的野兽。
粘稠的血液滴落,她仿佛从黑暗无边的空间中坠入粘腻的血池。血液漫过她的口鼻,包裹她的躯体。沐浅浅却不觉得窒息,反而感到一丝温暖。
滴答、滴答。
血液越聚越多,她整个人泡在血池中,从中感受到一丝力量。游离的力量缓慢游进她的体内,她贪婪地吸收着,五感随之敏锐。
这次,她终于听清嘈杂的声音究竟在说什么。
“你这个杂种,你怎么不跟着你妈一起死。”一道声音在耳边炸开,听起来年龄不大,却蕴满了恶毒。
“杂种不应该是你吗?你这个私生子。”沈自息抹去唇角溢出的血液,抬头恶狠狠地瞪着沈天骄,声音清冷却格外的坚定,“还是说舒服的日子过久了,导致你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你他妈敢这样跟我说话?!”
沈天骄闻言暴怒,攥紧拳头狠狠砸在沈自息的肚子上。
一声闷哼自唇边溢出,沈自息感觉口中腥甜。他如同一只烧熟的虾米,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肚子。
全身都疼,哪哪都疼。
疼痛让他无法站立,只能蜷缩在腐朽的木板上。
即便是这样,他看向沈天骄的目光中,依旧充斥着厌恶与嫌弃。仿佛躺在地上的不是他,而是这个令人嫌恶的私生子。
又是这种眼神,这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沈天骄最讨厌的就是沈自息那永远高高在上的眼神。
即便落到如此田地,沈自息依旧吐不出一句求饶的话,依旧看不起他。
凭什么?!
不过是一个没妈的孩子罢了。
沈天骄双目中燃烧着火焰,他上前狠狠踹了沈自息一脚。看着他狼狈地蜷缩在地上,如野狗一般喘息,沈天骄的眼中才划过一丝快意:“你现在这副模样,简直像路边半死不活的野狗。”
“野狗也好过你这个野种。”沈自息吐出一口鲜血,呵然笑道。
“你!”沈天骄指着沈自息的鼻子,目眦欲裂。
“怎么?你刚才没听清?”沈自息啐了一口,目光倔强,一字一顿道,“你妈是小三,生出来的孩子就是野种。”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妈!我妈不是小三,我也不是野种!”沈天骄揪着沈自息的衣领,怒吼道。
“你在搞笑吗?不是小三,那你怎么只比我小三个月?”沈自息对上沈天骄恼怒的目光,倏然笑道,“难道说你不是沈行的孩子,你妈找他当接盘侠?”
“砰!”一记重响传来,老旧的地板嘎吱一声,竟断开一丝裂痕。
沈自息被重重摔在地上,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
他抬起头,肩膀颤动着,嘴角噙着一抹挑衅的微笑:“恼羞成怒了。”
不管他做什么,沈自息永远都看不起他。
沈自息的存在,就是一个证据。
证明他沈天骄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证明他妈是小三上位。
既然如此……只要沈自息死了,证据就消失了。
出离的愤怒过后,沈天骄反而冷静下来。
他目光阴冷地盯着沈自息,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心中的想法已然成型,沈天骄招了招手。
身着黑衣的保镖上前一步,恭敬地看着他:“少爷。”
沈天骄指着沈自息,抬起头目光森冷地盯着低眉垂眼的黑衣保镖,语气寒凉:“你们给我狠狠地打,打死最好。”
闻言,黑衣保镖目露犹豫:“这……”
“怕什么!爸爸最爱的孩子只有我,他什么时候关心过沈自息?”沈天骄陡然拔高了声音,语气强硬,“而且这间屋子闹鬼,谁又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少爷,沈自息要是死了,外界的流言蜚语只会更严重,您还是再考虑一下吧。”为首的黑衣保镖苦口婆心地劝道。
见众人实在犹豫,沈天骄冷哼一声,松了口:“不死也得弄残废,最好让他一辈子也出不了沈家大门。”
说罢,沈天骄便扬长而去。
妈妈给他准备了下午茶,他不想因为一个废物,错过他们一家三口的闲暇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