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将她送往合作医院，并给了家属一大笔赔偿，之后就再也没听说过她的消息了。”老邓叹息一声，神色无奈，“和之前几次一样，她的游戏数据也被游离的漏洞吞噬了。”

“为什么不去修补这个漏洞呢？”沐浅浅好奇道。

“你以为修补它有这么容易吗？它会跑，会隐藏在其它正常程序之下，光是锁定它的位置都是一个问题。”刘路冷哼一声，不满道。

“没错，这几次我们都是根据测试员的反馈，推测出故障的大概位置，锁定并修补它。但直到现在，我们也没有锁定游离bug的位置，为了方便记忆，我们称它为‘幽灵’。”

像幽灵一样游离在游戏中，吞噬着测试员的游戏数据，难以排查、难以锁定。这个名字确实挺贴切的。

“第四个测试员陆深认识，叫易瑶。她只坚持了两个副本就离开了，当时我不太明白她为什么离开，现在……大概是懂了。”老邓的目光中染上一丝复杂。

恐怕易瑶遭遇了和沐浅浅一样的情况，才会在游戏结束后果断辞职。吃了将近一个月的药，听说最近情况才稍微好一些。

老邓摇摇头，在心中哀叹一声。

女儿问他今年的生日愿望是什么，他早就不相信这些，却还是许下了一个愿望：希望这个项目早日关停。

有时候他做梦都在想，这个项目究竟什么时候能被公司叫停。如果等到那一天，他一定为自己仅存的头发开一个庆祝会，庆祝它们脱离苦海，还能在自己头上多坚|挺一段时间。

项目组的人来来走走，流水的测试员，铁打的技术部。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动。

申请调离岗位需要上级批准，上级驳回，想要离开只能辞职。他上有老下有小，哪里敢走，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干。

这个项目也实在邪门，策划部和测试员接二连三地出事，他时常担心哪天技术部也跟着一起倒霉。

想到这里，老邓轻叹一声：“易瑶离开之后，你就成为《心动》的第五个测试员。”

沐浅浅觉得自己的处境有点危险。

在她之前的四个测试员，结局都不太好，这很难不让沐浅浅怀疑这个项目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

难怪陆深劝她早点跑，他果然是一个好人。

“不过你的行事风格和前四个测试员都不太一样，说不定你能坚持到最后一个副本，帮我们锁定‘幽灵’的位置。”老邓仔细打量着沐浅浅，神色认真道。

“需要我做什么吗？”沐浅浅偏头。

“下一个副本前我们会告诉你的。”刘路双手抱胸，扬了扬下巴道。

闻言沐浅浅眉头微蹙。

陆深敲了敲桌子，目光逼人：“现在不能说吗？”

“现在还不方便。”刘路直接横了陆深一眼，转而看向沐浅浅，“不过为了防止再出现前测试员的情况，下一个副本开启前，公司会在你的游戏舱中多加入一个芯片，用于检测你的精神状态。一旦你的精神波动超出阈值，公司会安排人进入游戏将你带回现实。”

“放心，芯片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任何损害，它的作用仅限于检测你的精神值。”

“那我可以放心了？”沐浅浅笑。

“起码不会再出现外部联系不上你的情况。”刘路哼了一声。

“辛苦了。”沐浅浅露出一个微笑，格外甜美。

刘路轻咳一声：“不客气。”

老邓站起身，目光诚恳地看着沐浅浅：“希望你能坚持到最后。”

“尽力而为。”沐浅浅抿唇，“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副本任务没有做完，会不会产生什么影响？”沐浅浅想到上个副本中未完成的任务一。

“还是有一点影响的。”陆深摸着下巴，煞有其事道，“会影响你的绩效评估，这关乎你的工资。”

沐浅浅瞪大了双眼：“绩效是怎么算的？”

“具体算法我不清楚，你得去问人事。”陆深摇摇头，“不过我得提醒你一点，原则上需要同时攻略角色的爱意值和情绪值，但上个副本属于特殊情况，所以项目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算你通关。”

“之后的副本，你还是要尽可能地完成任务，这直接影响你的绩效。你也不想辛辛苦苦测试完一个副本，最后只拿到一点点工资吧。”

一提到工资，沐浅浅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加油。”陆深拍了拍沐浅浅的肩膀，“游戏中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要是有什么新情况，我也会及时反馈给你。”

“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只要不在我休息的时候找我就行。”陆深摆了摆手道。

会议结束，夕阳西垂。

沐浅浅走出公司的大门，反复思索着会议中的细节。她垂下眼帘，感到一辆车缓缓停在自己身旁。

“浅浅，你准备怎么回去？”陆深摇下车窗，问道。

“坐轻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