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集地上滴落的血迹,将薄铁片和麻绳统统装进证物袋,费闻感到一阵头疼。
碎尸案和下毒案刚侦破没多久,原以为海滨小镇会暂时平静下来,没想到才过几天,海风节当天就连续发生了两起命案。估计明天一早,又有一批游客要逃离这里。
费闻仿佛已经看见局长劈头盖脸斥责他们的模样。
和王小虎对视一眼,双方都从彼此的眼中读出一丝苦涩。
收起心中纷繁的思绪,费闻专注于眼前的案件:“窗户并未有翻越的痕迹,李健应该是割断麻绳后,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从厨房拿走菜刀,趁你们都忙于救火的时候,偷偷从楼道溜走了。”
王小虎拿出一张照片,推了推眼镜看向沐浅浅道:“警方在李健的尸体旁发现一把菜刀,和你的描述相符。”
“带我们去楼下看看着火的房间吧。”费闻扫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的线索后,灼灼的目光落在沐浅浅身上。
关上房门的时候,费闻意味深长地打量着601的门锁:“这里是老小区,大部分的住户都采用像这样原始的锁,想要开锁确实不需要暴力的手段。”
沐浅浅赞同地点点头,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606紧闭的房门,一言不发地站在楼道口,示意他们赶紧跟上。
506的门锁在众人忙着救火的时候,就已经被踢坏,所以沐浅浅一行三人只轻轻一推,就轻而易举地进入了506房间。
刺鼻的焦糊味仍弥漫在房间内,却比一开始淡了不少。
起火点在卧室,最先着火的是床头柜上老化的线路板,火势蔓延在卧室的沙发上,再顺着窗帘向上蔓延。
卧室内一片狼藉,墙面焦黑,所有的家具都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留下残破的躯体。
费闻蹙眉,退出卧室看向阳台大开的窗户:“这间房一直空置着?”
“听五楼的邻居说的,具体空了多久可能还是要问一下房东。”沐浅浅死死盯着大开的窗户,发现了自己遗漏的一点,“有人故意纵火,然后从506的窗户逃走了。”
“没错,一般来说空置的屋子都门窗紧闭。”费闻抹了一把窗台,手指上明显是大火燃烧后留下的黑烟,“就算有人在救火的时候想要打开窗户透透气,也不至于将窗台上的灰尘擦得一干二净。”
“虽然纵火者将现场伪装得很像是因为线路老化突然起火,但是我可以断定,这一场火灾不是意外。为了防止被五楼的邻居不小心撞见,纵火者应该是从窗户离开的。”
“我刚刚检查完506所有的窗户,发现窗户都只是关上了,并没有上锁。”王小虎附和道。
闻言,沐浅浅探出脑袋,上下打量了一眼。
四楼装着防盗窗,纵火者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不言而喻。
606房间,正是温良的住所。
每一起案件都和温良有着蛛丝马迹的关联。
张红雨死亡那晚他去过海边;叶清枝和温良是校友,她的珍珠还在温良书房的抽屉中;纵火者很可能是从606下到506再原路返回,趁机放走李健。
沐浅浅眼眸暗沉,心中对温良的怀疑越发浓烈。
“看来有必要去606房间查看一下情况。”费闻眉头紧蹙,忽然问道,“你还记得温良是什么时候搬过来的吗?”
沐浅浅怔愣片刻,没想明白费闻问这事干嘛,却还是如实答道:“你们第一次来海蓝小区调查李健的那天。”
“了解。”费闻若有所思地退出了房间,和五楼的邻居询问情况后,趁着温良还没过来,又去查看海蓝小区一栋的电源,发现小区的电源被提前做过手脚。
他感觉有一双无形的黑手,有条不紊地推动着李健的死亡。
或许纵火者放走李健不是为了帮助他,而是为了杀死他。在人多眼杂的海蓝小区不好动手,所以悄悄放走李健,趁他以为自己逃出生天而松懈的时候,一击毙命。
靠在606的房门前,费闻不断在脑海中模拟凶手作案的动机和思路。
不得不承认,杀死李健的凶手心思缜密、心狠手辣。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温良才姗姗来迟。
温良一身白衣,如皑皑冬雪一般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他显然是爬楼梯上来的,却连气都没有喘一口。
站在606门口,温良摸出钥匙,垂眸扫了一眼门锁,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沐浅浅,随后若无其事地开了锁:“进来吧。”
“温良,你平时经常打扫家中的卫生吗?”费闻看向一尘不染的阳台,问道。
“三天一次。”温良语气平淡,仿佛根本就不在意家中是否有其他人进入。
“606的窗户虽然看起来很干净,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窗槽中沾有一些湿黑的沙土。”费闻捻起沙土闻了闻,推断道,“可能是时间紧迫,纵火者只来得及清理表面明显的沙土,而没有注意到窗槽中残留的。”
“纵火者一定去过海边。”费闻笃定道,他从湿黑的沙土中闻到了大海的咸湿味,整个海滨小镇,只有海边拥有这样的沙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