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我写个方子,你们下午先去附近的诊所拿药吊水。”医生草草几笔就写了一个方子,“现在诊所的人应该很多,你们可以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再过去。”
说罢,医生掀起沐浅浅的眼皮又确认了一遍,这才放心去诊断下一位病人的情况。
“浅浅,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吧,我去给你拿水。”端来一把椅子,花见将沐浅浅安置好后便匆匆离开找水。
沐浅浅坐好,下意识地朝着温良所在的方向望去。
温良仍端坐在露台上,以蔚蓝的大海为被背景,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的人一般,虽沐浴着灿烂的阳光,周身却散发着灰暗疏离的色调。
他一言不发地坐在远处,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块牛排送入口中。
烟灰色的双眸充斥着漠然,温良对餐厅内的混乱冷眼旁观,好似一位局外人,置身于喧嚣之外,格格不入。
但众人都忙着应付眼前的事情,除了沐浅浅,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
时间仿佛静止,沐浅浅心中震惊,却不知这份震惊究竟从何而来,只静静凝视着温良。
淡漠的眸光稍稍偏离,落在沐浅浅身上。
倏地,沐浅浅见到了对方眼底的迷雾,与一丝若隐若现的了然。
「温良爱意值:-10」
「当前爱意值:-75」
面对骤降的爱意值,沐浅浅视若无睹。
总归都是负数,不差这一点。
坐在温良身前,沐浅浅看着他安然无恙的模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温医生运气真好。”
她端起温良一口未动的香橙汽水,刺眼的阳光下,杯中的冰块所剩无几。
澄澈的汽水散发着香甜的气味,沐浅浅捞起一块尚未融化的冰块。冰块晶莹剔透,并无杂质,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香橙汽水是餐厅的赠品,几乎每一位用餐的人都得到了这样一杯汽水。
而沐浅浅也是在喝第二杯汽水的时候出现了「轻度中毒」的症状,她不由怀疑这杯汽水有问题。
温良放下刀叉,优雅地擦着手指,默不作声地盯着陷入沉思的沐浅浅。
温良为什么如此淡定?难道……“你知道这汽水有问题,是吗?”沐浅浅放下玻璃杯,明亮的双眼直勾勾地注视着温良,想要从对方的脸上寻找蛛丝马迹。
闻言温良手中的动作一滞,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擦手,双眸平静如水:“知道。”
温良的回答出乎意料,沐浅浅不由挑眉:“你知道?!”
沐浅浅无法判断温良是以怎样的心态说出这句话的,但毫无疑问,他早有察觉,才能如此作壁上观。
她下意识回头,此时餐厅内安静了许多,中毒的患者萎靡不振,她们的家人正忙着照顾她们,并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况。
餐厅老板擦了一把汗,焦灼地等待着警察的到来,面色惨败如纸。
静谧的露台上,海风轻抚,浪潮拍打着海岸。明媚的阳光倾泻而下,铺洒在沐浅浅身上,映照在满地的狼藉上。
正值中午,沐浅浅却觉得冷。
“你既然知道有人下毒,为什么不说?”沐浅浅起身,逼近温良质问道。
她望进那双烟灰色的眸子,试图拨开其中的迷雾,然而刚刚掀起一角,还未看清,更多的灰雾便涌了过来,将眼底的秘密捂得严严实实,恢复原本毫无波澜的模样。
不知是不是错觉,沐浅浅恍惚看见温良嘴角一闪而过的弧度,似笑非笑,泛着冷意。
温良无所畏惧地迎上沐浅浅的目光,不以为意道:“我不知道他还对其他人下了毒。”
“他是谁?”沐浅浅追问道,“你知道下毒的人是谁?”
“一个小肚鸡肠的男人。”温良推了推金边眼镜,通透的镜片反射出莫名的光彩。
“李健?!”沐浅浅惊呼。
温良点头,神色淡然,仿佛对方要下毒杀死的不是他一般。
李健为什么要杀温良?因为张红雨吗?可是任何人都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张红雨的心投向了别的男人。
如果是因为张红雨,李健又为什么要大范围下毒,将一整个餐厅闹得乌烟瘴气。
难道杀害张红雨的凶手是他?他无法接受张红雨的死亡,情绪癫狂,想要拉着所有人陪葬?
沐浅浅无力地坐回椅子上,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温医生为什么会觉得是李健想要杀死你?而且……我看见他中毒昏迷,已经被医生抬走了。”
沐浅浅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温良就是一个谜团,看不清、摸不透。她想要冲上去打破这团迷雾,探究对方的秘密,却不知该从何下手。
嗫嚅片刻,沐浅浅闭上嘴,静静等待着温良的答案。
闻言温良抬头:“你可以将这一切都视为我的个人揣测,揣测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就和造谣一个人不需要成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