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车似一条白色浪花,划破蔚蓝的天空。
沐浅浅收回目光,推开玻璃门,顿感花香扑鼻。
“你今天是和谁一起来的?”花见抬头,眼中含笑,随手将修剪好的粉色玫瑰插进桶里,“我都看到了,他是谁?新朋友?”
“他是温医生。”沐浅浅拿起一旁的剪子,和花见并肩站在一起,拨弄着粉玫瑰的枝叶。
“温良?他不是住在南海岸吗,怎么会和你在一起?”花见蹙眉,疑惑道。
“他昨天搬到我对门了,现在是我的新邻居。”沐浅浅头也不抬地修剪着手中的花枝,动作利落,“今早出门的时候碰巧遇见了他,他就顺路把我送到了花店。”
“原来是这样。”花见收回目光,眼中疑惑未散,喃喃道,“这个时候搬家吗?”
“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花见摇摇头,继续手中的动作。
“老板,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来这里也快三年了。”沐浅浅忽然抬眼,偏头问道,“你当时为什么要来这里开花店?”
花见一愣,手中的剪刀“咔嚓”一声,一朵娇艳的粉玫瑰落在满地的绿色枝叶上。
见状,花见急忙弯下腰,捡起落在地上的玫瑰,小心翼翼捻去几片绿叶:“这剪子太锋利了,一不小心就失误了。”
沐浅浅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欲言又止。
花见平时格外疼惜他的花,几乎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而且,这把剪刀跟了他一年多,不如最开始的锋利。
沐浅浅眉眼微动,笑道:“那就用它做干花吧。”
“好主意。”收好玫瑰,花见背过身去,继续摆弄着他的花枝。
沉默蔓延开来,只听见剪刀修剪花枝的声音。
良久之后,花见才幽幽叹了一口气:“这说来话长。”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沐浅浅连忙附和道,“你讲个一天一夜都没问题。”
闻言,花见酝酿的悲伤情绪凝滞片刻,他回过头,手中的花枝敲向沐浅浅的脑袋:“拿你老板当消遣呢?”
“没有。”沐浅浅理直气壮地反驳道,“这怎么能叫消遣呢,这是店员对老板的人文关怀。”
“倒反天罡。”花见扯了扯嘴角,无奈一笑,“还是长话短说吧,其实我是为了提前退休才来这里开花店的。”
“嗯?”沐浅浅忽然有一种被骗的感觉。
“你别不信。”花见煞有其事地分析着,“这里风景好,物价低。平时我卖卖花,没事就去海边溜达一圈,这不就是理想中的养老生活吗?”
“而且海滨小镇每年都会举行海风节,这一个月的订单足够我吃喝一年了,很多人退休了都不一定有这样的生活。”
花见眉毛一挑,斜睨着沐浅浅,扬了扬下巴:“你说是不是。”
“……倒也是。”沐浅浅点点头,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花见说得有道理,但……“除了提前过上退休生活,你应该还有别的想法吧。”
花见哼笑一声,没说话。
“老板,既然你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怎么没把家人接过来一起住?阖家团圆不是人之所向吗?”沐浅浅偏头。
在这个角色的记忆中,花见的家人从未出现过,逢年过节也没见花见回家。他孑然一身来到这里,独自开了一家花店,和外界再无交集。
花见脸上的笑容收敛,嘴角的弧度也跟着淡了下来。他撇过头,望向花店外蔚蓝的大海,语气明显低落:“她们早就离开了。”
“对不起……”沐浅浅垂眸,低声道。
“没关系,已经过去了。”花见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沐浅浅的脑袋,目光眷恋,“她们最喜欢大海和鲜花,所以我将花店开在了这里。”
沐浅浅抬手,拍了拍花见的肩膀,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她们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谢谢。”花见脸色稍霁,若无其事地起身继续工作。
双手灵巧地将一束鲜花扎在一起,花见裹上几层包装纸,系好蝴蝶结,将上午的最后一个订单抱在待取的台面上。
袖口虽被挽起,但还是会沾到一些枝叶,花见拍了拍身上的绿叶花瓣,望了一眼外面的天。
此时太阳高悬,正是吃午饭的时候。
花见擦了擦手,回头道:“浅浅,收拾一下,我们去吃饭。”
闻言沐浅浅加快手中的动作,将满地的枝叶扫到角落:“今天吃什么?”
作为老板,花见很会照顾人。
沐浅浅的左手伤了一个月,花见没扣工资,也没让她干多少活,还时不时带她出去吃饭——就是工资不高。
还好这只是游戏。
“现在还有什么要忌口的吗?”
“应该没什么吧,都快拆线了。”沐浅浅硬是遗忘了“医嘱”两个字。
“那就去临海厅。”花见不假思索道。
临海厅——靠海的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