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我说得更明白吗？”明亮如镜的双眸倒映着程忆的身影，沐浅浅双目灼灼，细白的手指蜻蜓点水般点了点唇瓣，“即使之前不知道，但某一天起床的时候，发现嘴唇上有撕咬的伤口，你不觉得奇怪吗？”

白应临死前的话语在脑海中回响，沐浅浅双眸微眯，看向程忆的目光越发怪异。

纵使副人格再缜密，也会遇到变数。而作为主人格的程忆，在十几年漫长的时间里，总该察觉出一丝异样吧。

沐浅浅沉默地盯着程忆，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程忆闻言怔愣片刻，手指下意识抚向唇瓣，柔软的触感从指腹传来，能够明显摸到尚未愈合的痕迹。

一时间，程忆哑口无言。

沉默良久，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细碎的头发和黑框眼镜盖住眼底的情绪，只能从流畅的下半张脸，看见一双紧抿的唇：“原来一直伤害浅浅的人，是我吗？”

沐浅浅冷哼一声，抓住程忆言语中的漏洞：“我可从未说过程朝伤害过我，如果你真的不认识程朝，那么也不会清楚他的身份，更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少装蒜了，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程朝的存在，还清楚他的身份。”

口口情绪值：+15

当前情绪值：80

沐浅浅忽地一怔，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程忆，心中刚建设好的推论随之瓦解。

她扯了扯嘴角，略显无力地笑道：“所以我该叫你程忆，还是程朝？”

黑夜逐渐消散，此时太阳还未完全出来，但它的温度已然融化夜里的寒冷。

褪去了寒意的秋风不再刺骨，带着清晨独有的凉爽。

花瓣飞舞，迷蒙了眼前的视线。

纵使近在咫尺的距离，程忆却恍惚觉得，他与沐浅浅指尖的距离遥远地不可触及。

程忆眼眸微闪，上前一步紧紧拥抱住沐浅浅，语气坚定：“我是程忆。”

黝黑的眼底布满了血丝，程忆幽幽的目光落在逐渐升起的太阳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颤抖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浅浅，相信我好不好？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程朝的存在。我不敢告诉你，怕你知道了会离开我。”

哽咽的声音萦绕在耳畔，程忆现在给人的感觉犹如一条败家犬，狼狈不堪，却紧紧跟在主人身后，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哀求讨好的以为，生怕被无情地抛弃。

“浅浅，别离开我好吗？”

卑微的乞求无法打动沐浅浅的内心，她面色平静，双眸如炬。

双手从宽大的外套下探出，手中捏着一片尖锐的瓷片。

沐浅浅试探着环抱着程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放轻了语气道：“你真的不会伤害我吗？”

“我不会伤害你的，浅浅。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去医院接受治疗……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浅浅，相信我。”

莫名地，程忆心中浮起一缕不安，然而他无法解释这份不安的来源，只能紧紧抱住沐浅浅，感受中怀中的微凉的温度，从中汲取一丝安全感。

他垂下头，将脑袋埋在沐浅浅的脖颈间，细细闻嗅着她身上沾染的淡淡白昼花香味，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光彩，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时间点点流逝，沐浅浅却毫无回应。

程忆的心逐渐跌落谷底，幽暗的情绪不可抑制地涌现上来。

忽地，清亮的嗓音灌入耳中：“我相信程忆。”

程忆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道：“浅浅，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肯定的回复如照进迷雾的一缕阳光，为逐渐低沉的程忆指出一条方向。

他唇角微勾，眼底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口口爱意值：+10

当前爱意值：90

冰冷的电子音再度响起，沐浅浅眉头微蹙，心中一凛，刚重组好的思绪再次被打乱。

程朝的情绪值，程忆的爱意值？

“浅浅……”程忆幽幽的声音恍若从天边传来，似是酝酿了许久，他艰难地吐剩下几个字，“我爱你。”

口口爱意值：+10

当前爱意值：100

究竟是程忆继承了程朝的情绪，还是程朝继承了程忆的爱意？

沐浅浅的思绪越发凌乱，只想尽早解决当前的局面。

锋利的瓷片悄然夹在指尖，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锐利的光芒。

沐浅浅缓缓抬起手，心中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