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门外,林怀烟刚走出去,便见时晏清立在廊下,背对着她,听见动静,才缓缓回头。
眼底的红还未消,却带着几分急切的探询,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轻声问:“她怎么样了?”
林怀烟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却道:“哭出来了,心里松快多了,歇着呢。”
时晏清悬着的心,终是轻轻落了地,长舒一口气,肩头也彻底松了下来。
他望着那扇门,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指尖轻轻拂过廊柱上的微凉,低声道:“那就好。”
晚风依旧,檐角的灯笼轻轻晃着,昏黄的光将影子映在青石板上。
宅院里的沉寂,终是散了,漫出几分温柔的烟火气,像冬日里的一杯温茶,暖了这微凉的夜。
而榻上的苏锦锦,闭着眼,嘴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梦里,灵狐依然没有离去,蹭蹭了她的掌心,窝在脚边,打着呼噜。
*
当清晨的朝阳再次升起,当阳光普照大地,苏锦锦的情绪已经调节好了,又变成了往日活泼灵动的小姑娘,一双杏眼又乍现了灵气。
苏沐风撞见她,先怔愣一瞬,随即眉眼舒展,染上笑意,忙从怀里掏出些什么东西。
“锦锦,今早收到阿爹阿娘的信,你看看吧。”
苏沐风掌心明晃晃躺着一封未开封的信笺,素白封皮上映着晨光,苏锦锦点点头接了过来。
她折身回屋,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快步走向桌几,打开信笺。
信的内容满是爹娘的惦念,远在长安的苏父苏母一边担心她的三餐冷暖,又一边担心她安心入眠。
苏锦锦指尖轻轻摩挲着带着墨香的信纸,唇角勾起一抹娇软的笑。
思念如潮水般疯涨,涌上心头变成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 。
夜色漫上来,将天地拢进一片温软的墨色里。
偶尔有虫鸣从院内响起,低低切切,倒是显得这夜幕更为静。
苏锦锦掀帘进屋时,林怀烟与李婉忙了一下午,已备好晚膳。
碟碗错过,热汤还氤氲着白气。
林怀烟双臂搁在桌边,听见门口窸窸窣窣的响声,抬眸望过去,眼里盈着期待。
见来人是苏锦锦,便招呼着她落座,还起身替她舀了勺汤。
苏锦锦手有些抖,留神间汤汁已将帕子染湿,边角还绣了个“锦”字。
这副帕子她从长安带过来的,边角的桃花绣的恰到好处,她宝贝得紧,此刻被损坏,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失落。
“没事没事。”
苏锦锦的情绪消化的也快,大家也放心下来。
在晚膳一半时,苏锦锦搁下筷子,神色难得的严肃。
“哥,林姐姐,我们回家吧。”
苏沐风被苏锦锦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愣在了原地,时晏清随即反应过来,微微倾身,牵着她她的皓腕,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腕,柔声说道:
“锦锦,要么在歇息一天,明日再启程?”
苏锦锦垂眸看了眼牵着的手,雪白的肌肤上已透出一抹淡淡的粉红,染到耳尖,扬起唇角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