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灯下,通向四楼的楼梯上坐着一人。
楚茨眯起眼,看清那人脸后才骤然松开一口气。
“你怎么坐在这?”
江昂收起手机,走过来:“周怯说你发烧了,我正好上楼路过,就来看看。”
楚茨身上发软,点点头又摇头,问:“你在这坐多久了啊?”
“不久,也就两个小时。”
饶是烧的稀里糊涂,也能听出这话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亏得眼下还有心思开玩笑,楚茨摇摇晃晃抱拳,感谢道:“义士义士!”
听着她前言不搭后语,江昂直觉她烧的不轻。
“生着病发着烧,不休息,不吃饭,还跑出去吹风,自杀都没人选这么麻烦的方式。”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江昂险些气笑了,这人关注重点真是清奇。
他看向她身后,宿舍门口,地上放着一个用袋子装起来的饭盒,显然还没有被拆封过。
“我不跟白痴说话。”
楚茨看起来晕晕乎乎,随时可能站不稳,江昂只好扶着她胳膊带她回屋。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然而手掌贴上去的一瞬,还是被衣料下的滚烫惊到了。
周怯只说她发烧在宿舍躺着,他还以为就是寻常低烧小病,可现在这一摸,哪是小病,四十度都打不住!
当机立断,他改变主意。
“去医院。”
夜深人静,县医院住院部一间病房格外热闹。
单人病房里灯光昏黄,江昂站在病床边低头俯视,病床上的人安静躺着,眉心微蹙,双颊仍旧通红,手背上的输液管匀速注进药物。
管床医生站在床尾说:“白细胞明显升高,是细菌感染,跟她近期太过疲劳有关系,建议好好休息几天,慢慢就会恢复了。”
江昂没有动作,一旁闻讯赶来并包揽后勤及对外沟通工作的邱枫出声道:“好的好的,谢谢医生啊,我们一定督促她好好休息。”
医生往外走,继续叮嘱道:“你们还是尽快通知她的家人,她退烧得半夜了,最好有个人陪着。”
邱枫一拍胸脯:“床上躺着的是我姐,这我姐夫,放心吧大夫,我俩包管给我姐照顾好。”
医生狐疑地看了眼病床前一言不发的冷面男,显然对二人关系的真实性存疑,但最终还是被邱枫的热情亲和打动,没多说什么就走了。
邱枫送完人回来数落自家表哥,手从上到下对着江昂捋了捋,说:“你这幅样子,人家大夫还以为来寻仇的,怎么敢放心把人交给你。”
他摇摇头:“姨妈说得对,你的智商和情商成反比,人情世故啊……”话音未落,就受到来自床边的两记明晃晃的眼刀。
邱枫摆摆手坐到沙发上,嗯嗯啊啊地敷衍道:“你快回去吧,我守着她。”
江昂并没有如他所言回去休息,而是拉开椅子在病床边坐下,邱枫不解,寻思留自己一个人照顾还不够?
就算是他亲姐也没这待遇,哪见过江总亲自照顾谁?
“哥,你要留下吗?”
他的确需要确认一下。
江昂扫了眼他放在一边的游戏笔记本电脑,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
邱枫没觉出哪不对,只当他自愿留下来守夜,瞅瞅自己屁股底下的沙发,十分好心地说道:“那你睡这儿呗,好歹能躺平了,椅子多硌呢。”
江昂没理。
邱枫摸摸下巴琢磨两圈,毅然把电脑装进包里,打算好心给他们留个完整的二人世界。
却不料刚要起身,就见江昂冷冷地盯着自己。
邱枫:?
邱枫:不是叫我走的意思?
江昂:……
邱枫:……
邱枫:懂了。
你照顾床上那个,我照顾你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