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像似乎是片星空,小图看不清楚,楚茨也没在意,把自己的名字发过去,江昂很快存好收了手机,又闭上眼。
楚茨低头和同事热聊,过了会儿问:“感觉你对文物了解挺多,发烧友吗?”
江昂闭着眼:“嗯。”
楚茨点点头,依旧十指如飞,过了会儿又问:“你是专业的文博摄影师?”
“嗯。”
“在哪里高就呀?”
“谈不上,随便做做。”
“独立摄影师。”
“嗯。”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排,楚茨正好对上视线,不明所以地挑了下眉,司机立马移开目光。
“那你接私活儿吗?”
“嗯……嗯?”
江昂终于睁开眼,楚茨把手机朝他那边递了递,说:“我们新馆下个月就要开了,有一组展品和展区想重点宣传宣传,出片是重中之重,所以我们同事最近一直在海选摄影师。”
江昂垂眼扫了眼,旋即又闭上:“你们没有自己的摄影?”
“我们一般都是让陈列部和策展的同事帮忙拍,但这次我们的要求比较特殊,之前的摄影同事风格太制式了,不太符合我们的主题。”
“你们的主题是什么?”
“《返璞》。”楚茨说起这个就来精神,“这次我们不想把文物放在展台上、展柜里,而是要让它们回到原来的地方,看他们穿越时光,在千年后第一次展露在世人面前的样子,我们想把这种’第一眼’的震撼感带给观众。”
江昂维持着抱臂的姿势,头靠在椅背上,半晌才问:“为什么找我,你甚至还没有看过我拍的东西。”
“你不是摄影师嘛,又喜欢到实地拍人文,我觉得说不定会有那种自然、真实感。”
江昂勉强掀开一只眼皮:“你不会是为了看我相机里到底有没有偷拍你吧?”
楚茨收起手机,竖起食指摇了摇:“那你可就狭隘了啊,我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
“是吗?”
“当然。”楚茨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拍?”江昂问。
“下周?或者月底你有空吗?”
江昂没有立刻答复,而是说:“之后联系你吧。”
楚茨见他有意向还是很高兴的,连忙调出同事的名片:“那我把我同事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不用了,我直接找你。”江昂侧了身子背对着她,“我要睡一会儿。”
意思是别再吵他,楚茨抿着嘴默默点头,懂。
中途路过一处加油站,楚茨正好去洗手间,回来后看了眼后排,江昂依然侧身睡着,身体微蜷,眉头紧锁,这回像是真的熟睡了。
司机站在车尾边等加油边喝水,楚茨舒展胳膊,走过去跟他搭话:“师傅您是本地人?”
司机拧着瓶盖回头,摇头道:“我是江沪人。”
“那咱俩老乡呀!”楚茨笑道,“我还以为您是本地拉车的师傅……那怎么跑这么远?”
司机看着年纪轻轻,浑身却散发着一种职业司机的稳重感:“我是专程来接你们的。”
联想到早上江昂说车是摇来的,楚茨不敢置信地问:“从江沪开过来的吗……?”
“哦那倒不是。”司机笑笑,“昨晚接到电话,我今早坐高铁过来,在省城租的车。”
“也真是够折腾的。”
楚茨看着俩人年纪相仿,自然以为是要好的朋友:“那你跟他关系肯定很铁,才能这么大老远费尽周折地过来接他,早知道他还不如让我报警呢,从县城派出所来辆警车,总比你连夜赶一千多公里路方便。”
“这有什么的。”司机拔枪交钱,一脸风轻云淡。
楚茨嚯了一声,更加钦佩起两人的深厚友谊:“你俩是发小?”
“什么发小哈哈哈,江哥是我老板。”
“啊……”
楚茨半张着嘴一脸呆滞,不由迅速回想了下刚刚这一个多小时。
自从他们上车,司机确实一直勤勤恳恳在前排开车,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只不过因为江昂的性格太过冷淡,所以她给忽略了这点。
而能从江沪连夜摇人过来,这趟车出行成本之高昂,除了家人朋友,楚茨不做他想。
至于为什么没想到是老板……还不是因为江昂能屈居在木塔的灰尘里窝两天,又是放浪不羁的样子,看着不像这么大手笔的人。
“你们是独立工作室?”楚茨问。
她猜测是个小型工作室,一般有点名气的摄影师都是这种配置。
一想到这人可能还是个摄影圈里的人物,搞不好收费还不低……楚茨心里的小算盘就打起来了:回头得好好跟他谈谈价。
“不是啊,我们是上市公司。”司机说,“光我们行政后勤部就有七个司机,您还是小瞧我们了。”
“七……”
楚茨大为震撼,下意识回头望了望,虽然隔着车窗什么都看不到,但能想象到里面正在熟睡的人的模样。
“上市公司啊……那他性格还挺好说话的……”
什么摄影公司能做到这种体量?
他不会是个业余摄影师吧?
毕竟有钱人都有很多烧钱的爱好,从他的相机来看确实价值不菲……
楚茨还沉浸在震惊当中没有消化,身后传来两声轻敲,司机立马拧了瓶子坐进车里,楚茨绕到另一边上了车。江昂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只不过还懒懒的,神情冷淡着,低头看手机。
得知他是上市公司的老板后,楚茨突然拘谨起来,望着窗外假装看风景。
“刚看你们聊得不错。”江昂收起手机。
楚茨假意看天:“随便聊聊。”
“我还看到你回头看我。”江昂语气平淡,楚茨却莫名紧张起来,“聊我了?”
“啊……嗯,随便聊聊你。”
“聊我什么了?”
“聊你……性格还挺好的。”
司机听了这话立马看向后视镜,猝不及防和江昂的视线对上,又火速转回去目视前方。
江昂哦了声:“哪种好?具体说说。”
楚茨手指悄悄抠住座椅皮革,小声说:“挺……降贵纡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