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呆走到她身边,搀着她道:“小梨儿,你真美!”
沈浅梨疑惑地看着她:“……谢谢?”
“你也很美呀。”
赵叶楹看着她,眼睛直冒星星。
二人沿着小径漫步,这里人迹罕至,行到一处水阁之外,隔着疏落的梅枝与半卷的竹帘,她们瞧见了两道身影。
看着有些熟悉。
二人面面相觑。
直到男人微微侧身,露出侧脸,沈浅梨和赵叶楹才惊觉眼前之人竟然是谢珩!
只见谢珩玄衣墨发,背身而立,在他身旁,一浑身月白的女子正端坐在亭中品茗。
想来那就是苏知意了。
苏知意微微倾身,似乎在聆听,侧脸线条柔美,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此刻水阁内茶香氤氲,苏知意身上的淡雅与闲适,竟然让周身冷冽的谢珩也敛去了几分锋芒。
赵叶楹小声说道:“这也太般配了!”
沈浅梨让她赶紧闭嘴。
就在这时,她看见谢珩耳朵动了动,然后毫无预兆地侧过头,目光如有实质般穿透稀疏花枝,精准地攫住了她。
沈浅梨心跳骤停。
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隔着距离汹涌而来。
沈浅梨指尖掐进掌心,强迫自己站稳。
她向他颔首。
而他则淡漠地收回视线,将手中书页翻过。
赵叶楹直面谢珩,见他神色阴沉,头皮发麻,她迅速低头,如同念经般低语:“看不见我们看不见我们看不见我们……”
“……”
她赶紧拉了拉赵叶楹,转身走向另一条小径,步履甚至刻意放得平稳。
但她心中却并不松快,反而有什么东西在无端下沉。
—
是夜,沈府小院格外寂静。
白日在揽秀园强撑的平静,在此刻瞬时土崩瓦解。
沈浅梨躺在冰冷的锦被中,辗转反侧。
想起赵叶楹所说的“小道消息”,又想想自己的处境,心乱如麻。
她脑中又浮现出白日在水阁中苏知意端庄浅笑的脸,与谢珩冷峻的侧影……
心中情绪复杂万千。
可她又说不明白是因为什么。
不知何时,她才沉入混沌的梦境。
梦里张灯结彩,鼓乐喧天。
四周宾客的恭贺声隐隐传来,她低头看向自己,发现自己正穿着华贵嫁衣,身旁男人同样身着喜服,温润平和的气息传来,是谢琅。
她松了口气,终于是个正常的梦了。
王夫人也似乎格外喜悦,连一向严肃的谢国公也带了笑意。
只不过,前方又出现两道身着嫁衣喜袍的身影,男人立在阴影处,神色平淡,女人则身形清瘦、头戴华丽珠冠。
是苏知意和谢珩。
很好,她想,这样很好。他和他的佳偶,谢琅与她……
这是最好的结果。
繁琐的礼仪一项项过去,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终于,她被引入洞房。
红烛高烧,满室晕红。
她坐在铺着百子千孙被的床沿,心跳如擂鼓,却奇异地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虚软。
她在等他的郎君。
-
国公府内,谢珩沉入意识混沌的梦境。
梦中,他穿着玄底金线的婚服,站在喧嚣之外,冷静地看着谢琅与宾客举杯,把酒言欢,而他则径直进入婚房。
他看着女人坐在床沿边,心里则希望,鲜红的盖头下,是他日思夜想的那张脸。
他拿起玉如意,缓缓挑起盖头。
—
感受到玉如意冰凉的触感,沈浅梨期盼地抬头,可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预想中谢琅温润含笑的脸。
烛光摇曳,勾勒出玄色婚服上冰冷的金线蟒纹,再往上,是线条锐利的下颌,薄削的唇,最后,撞入一双深不见底、映着跳跃烛火却毫无暖意的眼眸。
怎么会是谢珩?
他站在她面前,手中拿着那柄挑落她盖头的玉如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如同审视落入网中的猎物。
“不……” 沈浅梨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缩去,凤冠珠翠撞在床柱上,发出凌乱的碎响。
为什么会是谢珩?
男人向前一步,伸手拽住她的脚踝,向身前一拉!
浓重的阴影笼罩下来,混合着他身上陌生的熏香,她只觉得寒意从骨髓里渗出。
他伸出手,冰凉指尖轻抚她发颤的脸庞。
“看清楚,”他的声音很低,滚烫鼻息喷薄在她脸上,“你的郎君,是谁。”
沈浅梨想挣扎着想解释,可不知为何,在梦中她竟然无法出声,她死死盯着上方,头顶红帐在她面前落下。
她繁复的嫁衣被轻易解开,珠翠散落一地,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激起阵阵战栗,却很快被另一具滚烫坚硬的躯体覆盖。
他轻抚着她身体,指尖所过之处,点燃陌生的、令人羞耻的战栗。
她感到意识涣散,身上泛起热潮,害怕地颤抖着。
她觉得好热,似乎要被融化。
男人愈发用力,她浑身发软,抵着他胸膛的双手落下又举起,不知是推拒,还是抚摸。
神智彻底迷离的瞬间,她听见自己喉间溢出了一声极轻的呜咽。
她不敢相信地捂住嘴。
身上的人动作微顿,随即,一个灼热的吻落在她汗湿的耳边,诱哄般低语:“叫出来。”
沈浅梨下意识拒绝,可男人更加放肆,终于,她忍不住地唤他:
“夫君……”
话音出口的刹那,她自己也惊住了,而身上的男人,似乎得到了极大满足,发出一声喟叹。
随即是是更深重、更令人窒息的纠缠。
“浅梨,”他喘着粗气,在她耳边低语,“你是我的。”
“不——”
沈浅梨尖叫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