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浅梨在街上走了许久,最终像一缕游魂飘进自己的小院。
刚才吻她的,究竟是不是谢琅?
他身上的熏香确实是平常所用,而且今日她出行,只有他们三人得知。
不可能是别人。
可...那感觉,确实和平常不同。
况且若真是他,为何亲完她以后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沈浅梨想得头痛。
刚踏进院子,就看见晚杏正焦急地守在廊下,一见她这副模样,眼圈立刻红了,扑上来扶住她:“姑娘!您可算回来了,您究竟去哪了啊,婢好担心您!”
沈浅梨好像失了魂,呆呆回道:“啊,我没事。”
晚杏:??
孔嬷嬷也从屋里快步出来,见她心不在焉,此刻也皱紧了眉头,但她还是没有多问,把晚杏拉走,低声对她道:“让姑娘先回屋吧,再给姑娘热点吃的。”
沈浅梨却只是摇头,目光空洞地走进了房间。
她静静在榻上躺了一会儿,闭眼全是方才旖旎画面。
只是想想,心底就生出一股燥意,脸热得像烙铁一般。
但她心中又隐隐担忧起来。
回来的路上她已经有了猜测。
会不会是谢珩?
她猛地摇了摇头。
谢珩,怎么会吻她?
她可是他讨厌的弟弟的未婚妻。
门外又传来晚杏的声音:“姑娘,婢做了些粥,您要用吗?”
闻言,沈浅梨肚子咕咕作响。
她这一天几乎没怎么吃饭,浑身饿得发寒,于是站起身道:“送进来吧。”
晚杏将门推开,端着饭向她走来,却不想来得路上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低叫一声:“啊...”
什么东西被摔了出来,哐当一声磕在地上,她定睛一看,是昨日皇后娘娘的赏赐。
她再一看脚边,是一个镶着红宝的乌木弓箭。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沈浅梨见晚杏差点被绊倒,扬声问道:“怎么了?”
晚杏摇头:“没事,就是昨晚皇后娘娘的赏赐里,掉出来把箭。”
“剑?”沈浅梨重复道。
不是说只有宫缎和马具吗,怎么会有剑?
她立刻走过去。
然而当沈浅梨看清晚杏脚下的是什么时,她脸色倏然变白。
廊下灯笼昏暗的光透进来,照见门口地上摔开的紫檀木扁盒——那是昨日宫中皇后赏赐下来的一批物件之一,昨日她们尚未仔细整理。
然而此刻其中一个盒子盒盖翻开,里面衬着的明黄绸缎上,赫然躺着一把弓。
并非皇家制式华贵猎弓,而是一把弓身泛着暗沉乌光、弓弦紧绷如冰线的反曲骑射弓。
躬身内侧刻着一只飞鹰。
沈浅梨看着那鹰,只觉灼人。
这是那日武场她觉得好看,又不小心扔在地上的弓箭。
它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躺在皇后赏赐的盒子里,送到她的手上?
沈浅梨浑身汗毛竖起,猛地退后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博古架上,瓷器摇晃作响。
“姑娘!” 晚杏慌忙走向她。
“等等!” 沈浅梨厉声喝止,声音颤抖。
她被吓得大口呼气,缓了好一会儿,才闭着眼,强装镇定道:“先...先把它收起来。”
晚杏又怕又疑惑,颤颤巍巍捡起那把弓箭放进锦盒里,端起来似乎想呈给沈浅梨。
沈浅梨猛地摇头:“别!别拿过来,就放在原处,日后我要还回去的!”
晚杏歪头:“还回去?这不是娘娘的赏赐...”
沈浅梨将她推出屋外,将门紧紧关上。
似乎是做了一场噩梦般,她趴在榻上,捂住胸口,惊魂未定。
——谢珩,他...
他为什么要送她这把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