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坐在窗边,神情有些忐忑的谢琅。
“浅梨……”谢琅见到她,立刻起身,眼中满是歉意,“对不住,用此法骗你出来。我只是……不知该如何再见你。”
沈浅梨脚步顿在门口,手指无意识蜷紧袖口。
前些天他们争执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谢琅见她迟疑,有些窘迫。
他静静站在一旁,听候她发落。
见她迟迟不说话,谢琅走近几步,却不敢靠太近:“我知道你生气,确实你也该生我的气。”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精巧的锦盒,在她面前打开。
那里面静静卧着一条项链。
链身是极细的赤金丝编织,坠子却非寻常宝石,而是一枚水滴状珍珠,色泽温润如月华,周围缀以细密晶莹的米珠,宛如泪滴。
“那日见你多看了一眼,我便记下了,你喜欢的,对不对?”
沈浅梨目光落在链子上,微微一颤。
那是很久之前,她陪赵叶楹去珍宝阁时瞧见的,她喜欢珍珠胜过宝石,可当时的她,甚至觉得即使是珍珠,她也是配不上的。
她看向谢珩,后者眼神满是讨好,她心中一软。
谢琅见她神色松动,小心翼翼地将项链取出:“我帮你戴上,可好?”
她没有拒绝。
微凉的金链贴上脖颈,珍珠坠子恰好落在锁骨下方,漾开一点温润的光。
谢琅的手指无意间擦过她颈后肌肤,带着薄茧,有些烫。
她不好意思地地低下头。
谢珩见她垂眸,耳根处泛红,浅浅笑了下。
“浅梨,母亲那边……我已经同她说好,杜小姐只是母亲一时兴起,绝非我意。”
谢珩垂眸,想起今日朝上谢琅不怀好意的举荐。
虽然不知道谢珩想干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事没这么简单。
谢珩心怀不轨,一心要毁了他。
父亲母亲是向着自己的,那么他或许会从浅梨入手。
他握紧她的手:“只要你我在一起,即使是上天要将我们分开,我也会为了你去对抗天意。”
他眼中情意真挚,掌心温暖可靠,颈间珍珠贴肤微凉却踏实。
如同一根缠在她心上的红线,骤然拉紧。
沈浅梨轻轻点了点头,喉间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窗外,暮色彻底笼罩天际。
谢珩右手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左手随意垂着,新鲜包扎的白布下,隐隐有暗红渗出。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暖光里,少女颈间新添的珠光。
又看着她将头轻轻靠在男子肩上,依偎而坐。
杯中凉茶映出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潭,“喀啦”一声轻响,瓷杯在他指间裂开细纹。
他随手丢弃杯子,转身,对门外阴影处低声吩咐了一句。
-
与谢琅说了许久的话后,为了避人口舌,她让他先走。
谢琅依依不舍地与她相望后离开了。
沈浅梨独自一人走在街上——为了不让刘氏多嘴,她连晚杏都没带上。
只是还未走出去多远,便听见刚才茶楼店家急匆匆地来寻她:“姑娘留步!”
沈浅梨回头,问道:“怎么了?”
店家有些难为情:“刚才那位公子让我来找您,说是还有事情要找您。”
沈浅梨不解,刚才不是已经说完了,而且谢琅也走了呀,怎么会...
她狐疑地看着店家,内心犹豫要不要回去。
店家却是很急:“哎呀姑娘,您就随我回去吧,我也是听公子吩咐,其余的我也不太清楚。”
沈浅梨见他如此为难,心想算了,这店家也不容易,于是点点头:“那我回去一趟吧,还是之前的那个厢房?”
店家点头哈腰道:“是是,还是原来那个。”
沈浅梨和他回了茶楼。
走到厢房面前时,店家递给她一条丝绦,沈浅梨身形一顿:“这是?”
店家笑道:“也是公子吩咐的,说是给您置备了另一佳礼。”
沈浅梨忽然想到,樊楼有时会放烟花,或许谢琅是想与她一起赏烟火?
她接过丝绦,缓慢系在眼上,摸索着踏进了屋子。
门在这一刻关上。
双眼被蒙,眼前是极致的黑暗,这让她更为敏感,周围静得出奇。
她抬手轻轻试探,周围空落落一片,指尖什么都没碰到。
沈浅梨下意识想把丝绦解开。
却听见有人从屏风后向她走来,轻轻握住了她悬在半空的手腕。
他指腹泛着凉意。
她有些紧张,声音细颤,试探着喊道:“...谢琅?”
手腕上的力道收紧,下一刻,他将她猛地拉进,然后低头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