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地走到沈浅梨身侧,微微挡住了谢珩大半的视线,然后转向沈浅梨,温声解释道:“浅梨,我和你说过的,巍北将军谢大人,我的兄长。”
......?
兄长?
什么?!
沈浅梨脑子里“轰”的一声,方才的羞窘、燥热瞬间被一盆冰水浇透,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更加浓重的羞耻。
梦里的男人,竟然是谢琅的兄长吗?
她猛地抬眼看向谢珩。
对方目光沉沉,那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唇角恢复成冷硬的直线。
沈浅梨心口一紧。
谢琅曾经和她说过,他和他兄长关系并不好,如今这场面......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想赶紧结束这令人难堪的场面,沈浅梨在谢琅笑着将丝绦递还给她时,低下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跟着唤了一声:
“……兄长。”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愣住了。
谢琅递丝绦的手也微微一顿,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而谢珩目光掠过他,只在浅梨发顶停留一阵。
沈浅梨不敢抬头看,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更冷了几分。
谢珩没有理她,淡淡说道:“圣上还在等我,先告辞了。”
说罢,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利落地上马,玄色身影汇入铁流,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那股迫人的压力骤然撤离,沈浅梨却觉得心头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那马蹄声一并带走了。
手里攥着失而复得的丝绦,那抹明绿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
是夜,回到沈府后,沈浅梨久久不能入睡。
她不敢相信日夜与自己耳鬓厮磨的梦中人竟是谢琅的哥哥。
据谢琅说,他这位兄长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国公夫人从小就拿他没办法,而他和他兄长也近乎陌路。
若是让谢琅知道自己每晚都会梦到她和他的兄长......
那这门婚事也完了。
她在不安中入梦。
梦里她又回到兰香坊,她站在一面极大的菱花铜镜前,镜面清晰地映出她盛妆的模样,面敷珍珠粉,唇点胭脂红,眉染黛色,是待嫁娇娥的容颜。
身上是沉重繁复的大红嫁衣,金线绣成的鸾凤在烛火下流光溢彩,珍珠与宝石缀成的流苏压得她脖颈发酸。
美则美矣,但怎么看都像是一副为她量身打造的精致牢笼。
忽然,镜中的影像微微晃动。她看见自己身后,无声无息地多了一道玄色的身影。
依旧是那张脸,谢珩的脸。他未着甲胄,亦非今日所见的骑装,而是一身与她嫁衣相配的暗红锦袍,玉冠束发,身姿挺拔如孤峰,正透过镜面,沉沉地望着她,眸色深得望不见底。
她的心猛地漏跳一拍,想回头,身躯却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缠绕,动弹不得。
镜中的他,缓缓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仿佛真的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鬓边冰凉的珠翠,轻轻握住了她的一缕青丝,缠绕在指间。
沈浅梨不自觉红了脸。
谢珩看了她许久,忽然低下头,吻落在她颈上。
有些凉,她缩了下肩,却见男人突然伸手,从后捏住她的下颌。
沈浅梨被吓得瞳孔紧缩,紧接着,男人灼热鼻息喷洒在她耳畔:“今日相遇,为何佯作陌生?”
他的声音在梦中响起,比白日低沉,少了那份冷硬,却多了几分模糊的、令人心慌的喑哑。
沈浅梨不寒而栗。
而比这更诡异的是,镜中她的神色并无惶恐惊惧,而是渐渐红了双颊,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娇羞。
她没有回答,就在这时,眼前所有景象消散,再次睁眼,她正躺在一张榻上。
身上还是那身华丽的嫁衣,谢珩缓缓逼近。
她挣扎着起身,发现两只手都被明绿色的绸带绑住。
她这才意识到不对,拼命扯着绸带想要逃离。
却还是晚了一步,男人脱掉外衫,欺身而上。
窗外,遥遥传来喜庆的锣鼓与鞭炮声,喧闹沸腾。
屋内,沈浅梨啜泣着闭上眼,任由情潮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