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改变了你原本的结局。”
“我的……结局?”
“你死在了去年秋天,因为贤妃。”
萧时运注意到周沅眼底的茫然与恐惧,安抚笑了笑。
“但我们现在都还活着。”
“最初我只是想要一个皇子。可在长安宫这些日子,我改了主意。”
“我既然把你带离了原本的结局,又何必再让你重蹈覆辙。”
萧时运转过头,灯影照在眼底,给她添上了一点昏暗的,几乎让周沅陌生的柔和。
“跟李千鸿去江南吧。”
周沅怔怔看着眼前人。
“你要放我走?”
“李大人一直对外番商队很感兴趣。”萧时运推开窗,夜风扑面,送来一点寥落的秋意,“只可惜她年纪大了,没那么多精力帮官坊和他们打交道,也没办法亲自出海,去那些商人的故乡亲自看一看。”
“我答应了她,让宋妙静和她一起走,去看看官坊的情况。若明年她教出来姑娘中榜,也会派一位去江南,掌管海舶蕃贸事。”
“那些商人带来的武器很好用。”萧时运笑,“你知道的,我不会错过这种好东西。”
“过两年朝局稳固,我打算派使者出海西洋,看一看那些商队描述的国家。”
周沅静了片刻,小声讲:“陈姑娘会想去吧。我先前听她和旁人闲聊,她对太宗时出海使的故事很感兴趣。”
“她的确也与我提过。”摄政王笑了一声,“没想到皇上一心计划着杀陆公子的时候,还会悄悄分神听旁人闲聊。”
小姑娘微怔半霎,拽了一下萧时运的袖子:“姐姐取笑我。”
陈姑娘活泼爱笑,讲话又有趣,鸿鹄阁里没有人不喜欢她。周沅先前有意疏远,也不过是怕陆明臣起疑。
“如果她科举顺利,或许你们会在江南再见。”萧时运拍了拍小姑娘的头,“这么晚了,先在臣府上歇一晚吧。明日我送你回宫。”
小姑娘轻声应下,以为萧时运会带她去厢房时,却见萧时运随手捡了支笔丢向窗外:“在外面听了这么久,现在该放心了吧。”
萧时运听着外面的哀嚎,嫌弃扯了一下嘴角:“真不愧是楚庭教出来的,都喜欢听墙角。”
话音方落,上将军推门进来,懒散与她笑:“摄政王怎么还编排上我了。”
秦小将军鹌鹑一样跟在楚大人身后,终究忍不住,小声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进院子的时候。”萧时运毫不留情翻了个白眼,“你偷听前该问问楚大人和秦错,他们什么时候成功过。”
楚庭:……
秦扬郁闷揉着刚才被砸中的痛处,看看周沅又看看萧时运,试探问:“我可以一起去江南吗?”
眼看萧时运准备揍人,周沅小声开口:“你如果想的话……也可以。”
当事人都说话了,摄政王也不便再动手,只好闷闷瞪了眼楚大人:“把你的人教好再让他走,省的去江南之后闯祸。”
韶宁元年八月末,宫中传出消息,皇帝偶感风寒,需静养几日。
然而不到三日,风寒转成急症,太医日夜值守,摄政王也留在宫中,以备不测。九月中,宣惠帝周沅病笃,禅位摄政萧时运,当日长安宫上方有凤来仪,霞光万丈,见者皆惊异,争相传为吉兆。
十日后宣惠帝崩逝,天下缟素时,周沅已乘舟南下,以江沅之名,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翌年春,萧时运改元永初,定国号,虞。
虞太祖执政后蠲免杂赋、兴学重教,自永初元年先帝四位侍读出仕,虞朝逐渐有女子科举做官,后成常制。永初十年,萧时运力排众议,下旨女子亦可为户主顶立门户。虞太祖在位四十九年,百姓安乐,海贸繁盛,国库充盈,商船官使远至西洋诸国,四海臣服。
及至永初四十九年冬,帝崩山陵,与君后楚庭合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