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臣相信皇上的选择。”她平静看着周沅,“无论如何,京营的忠心,是对着皇上的。”
小皇帝盯着眼前人看了片刻:“卫将军也如此吗?”
摄政王的副手愣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莫可名状的生硬:“山南大捷,卫将军已经证明了他的忠心。”
“你觉得,若卫玄归京,你们谁更适合大都督的职位。”
青枝思量片刻,全然公事公办的客观:“在北关时卫玄便已是副统领,如今他临危不乱,平叛有功,皇上自然会嘉奖。”
“无论资历功绩,他都比臣合适。”
“可稳住京营,你同样有一份功劳。”周沅好奇抬眼,“大统领不会不甘心吗?”
“只要能稳住局面,臣并不在意职位高低。”她略顿了一下,“摄政王也不会希望京城生乱。”
周沅看到她眼里的哀戚。
小皇帝静默半霎。讲。我知道了。
“桃姑娘打理内廷事很尽心。下月老尚宫要回乡安养,空出来的位置,便由她接任吧。”
青枝有些意外,在朝廷和帝心明显偏向陆家的时刻,周沅依然将内廷事交给了小桃。但无论如何,摄政王战死,周沅愿意留下萧时运的人,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消息。是以青枝垂眼,轻声说:“臣替她谢皇上恩典。”
两人又聊过京卫指挥使的人选,青枝正要离开,却见房梁上翻下来一个人。
秦扬在屋内听到现在,终于忍无可忍:“皇上就那么信陆明臣吗!”
青枝揉了揉额角,想,这小子果然在这。
她看着气呼呼的秦扬,叹了口气:“如果我没记错,秦小将军今日并不当值。”
“私闯禁宫,你应该知道是什么罪。”
“私闯禁宫?当初没有我私闯禁宫,你们哪有那么容易成事。”秦扬下意识瞪了周沅一眼,“现在倒要论我的罪了?”
青枝骤然变了脸色,厉声道:“秦扬!”
眼见两人要动手,周沅轻轻拉了一下青枝的袖子,侧脸看秦扬:“乾左卫指挥使病退,司堂的事,便由秦小将军处置。”
“往后的日子,你也不必来御前了。”
“皇上不必为臣做这些场面上的遮掩。”秦扬愤愤道,“皇上既然不信臣,臣就和上将军一样,留在家中待查。”
周沅闻言蹙眉:“你真要这么做?”
“不然呢。”他转身便要往外走,“早朝闹成那样,臣又何必在乾左卫讨嫌。”
小皇帝抿唇看了眼青枝,后者会意开口:“秦小将军妄言犯上,藐视天威,拖下去鞭笞二十,以儆效尤。”
“什么——”
秦扬难以置信看她们,然而青枝并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利落出手反扭了他的胳膊,交给门口的禁军押走。
解决了这个麻烦,大统领也终于能回去理事。
出君行殿时,青枝多看了眼门口面生的小侍,那人恭顺行礼,她凝神片刻,终归没有多说什么。
萧时运的死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然而时间并不会因此停驻。万事风翻白浪,推人顺水长驱。陆主事得了皇帝谕旨,尽职尽责查案,很快便得到口供,替楚庭暗布人手联络反贼的,是他的好下属明威都尉,秦扬。
令史呈过口供,小心翼翼问:“要现在抓人吗?”
陆明臣看出他的不安,了然笑了笑:“他毕竟是御前的人,我先去见皇上。抓人的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大统领会派人协助。”
令史听罢暗自松了口气,虽说皇上让楚庭留府待查,但面对缇骑司,他们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发怵。
若能在这种神仙斗法的大场面里撇清自己,自然是最好的。
可陆堂官进宫,却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复。
“陆大人要带秦扬去问话?”周沅蹙眉,“青枝方才派人与我说,他不见了。”
秦小将军跑了。
“臣即刻派人去追。”他咬牙道,“皇上放心,秦扬是此案重要人证,臣一定会将其缉拿归案。”
“有劳陆大人。”小皇帝低眼喝了口茶,语气漠然,“秦扬既通敌,只怕他的兄长也脱不了干系,陆大人一并查处吧。”
也罢。陆明臣想。左右楚庭大势已去,凭他一个秦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然而之后几日,秦扬渺无音信,各关卡都没见过他的影子。他们虽抓了秦错,可这人是个硬骨头,在天牢熬了数日,始终未曾说出什么对楚庭不利的供词,关于秦扬的下落,也坚称毫不知情。
案件自此陷入僵局。
两方相持之际,大长公主的使者到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