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看到莫可名状的忧虑。
萧时运虚按了一下搭档的肩,岔开话题,问秦扬:“通光阁近来有没有什么异样?”
“摄政王放心,有我守着,绝对不会出事。”秦扬瞥了眼半掩的门扉,声音小了点,“就是姓陆的总来碍眼。”
楚庭斜横他一眼,秦小将军也只好咽下多余的抱怨,尽职尽责当通光阁的镇宅兽。
萧时运觉得秦扬的表情很有趣,漫不经心拍了拍他的头:“别急,有你收拾他的时候。”
两人回了君行殿,摄政王屏退侍从,听见楚庭问:“你真的要去复州?”
萧时运捏了捏他的脸:“这话皇帝问问也就罢了,怎么楚大人还问。”
楚庭握住她的手腕,敛眸道:“今日早朝,陆逊业虽然没开口,他那些门生亲故却热闹得很。”
“陆相老了。”萧时运在榻边坐下,“陆家的势力,最终还是会交到他的长子手里。”
“陆明臣的野心从来都不小,当年……”她没再说下去,转了话头,“年关时陆家给镇西侯府去了信,想接伯母回京小住。”
摄政王笑得意有所指:“是陆逊业的意思。”
“丞相夫人身子不好,已许久不管府中事。我前几日给她下了帖子,她推辞了。”萧时运平静道,“陆家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虽说萧陆两家是有些亲缘,不过至高权力面前,谁还论这个呢。
陆家不甘心做摄政王的附庸,他们也只好你死我活。
“姓陆的还真是……”楚庭忍不住皱眉,“要给那些官员点警告吗?”
“不急。先让陈辅元和他吵去吧。”萧时运抬手,指尖轻巧划过搭档衣领,“荆湖道台在矿监的事上险些着了陆明臣的道,还憋着口气呢。”
“至于皇帝那边……”
提到周沅,萧时运语气冷了许多。
“看好她,别让她节外生枝。”
上将军温顺垂眼:“我知道了。”
萧时运见状勾了他的脖子,略微倾身:“楚大人不高兴?”
“没有。”楚庭慢慢笑了一下,“至少我对摄政王来说,还有用。”
“何止是有用。”萧时运也笑,“我的后路,可全仰仗楚大人了。”
楚庭埋在萧时运颈侧静了一会儿,声音隔着衣料闷闷透出来:“我只是担心,襄王在复州经营多年,终归不能轻视。”
萧时运由着楚庭抱了一会儿,安抚拍了拍搭档:“放心吧,我不会输。”
第二日,长安宫传出旨意,摄政王领兵支援复州。
只是萧时运驳了从京营和淮左调兵的提议,除开自带的亲卫,余下援兵就近征调。这与朝堂而言,算是个折中的法子,却依然冒险。有官员想再进言,但摄政王态度强硬,也无人能左右她的意志。
离京那天周沅领百官送萧时运出城,盛夏日光澄明,高柳乱蝉和风闹。小皇帝抬头看她,琥珀色眸子水波长静,轻声讲。我等将军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