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多,但胜在兵马整备动手迅速,趁夜拿下复州州府,打了朝堂一个措手不及。
萧时运倒是惦记着山南这位,奈何襄王为人低调,在当地名声不错,她一时没抓到错处,终归落了下乘。
“让萧时遇去吧。”摄政王敛眸,“还得盯着昉州的动作。”
复州和昉州一带从高宗时开始闹匪患,当地民众深受其苦,直到道永时,昭武大长公主、襄王和两地知府组织团练清剿,又设书院教化,方才改观。襄王能有两千护卫,也因其剿匪有功,且识相。
周齐贤深谙自己大侄子是什么德行,弘昌时一直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还主动上书请旨裁撤王府护卫。周秉文对襄王的表忠还算满意,将府卫拆散入卫所后,顺手给叔叔赏了些东西做补偿。奈何之后几年,弘昌帝派过来的官员不顶事,山匪再度成势,官府屡剿屡败,百姓不堪其扰,最后还得仰赖王府相助,几番拉扯,最终是给周齐贤留下两千人马应对匪寇。
同时留下的,还有昉州昭武大长公主府的两千护卫。
如今襄王起兵,大长公主虽未跟随,她们却也得防备着她与周齐贤姐弟情深。
复州出事,摄政王忙着拟旨调兵,暂且放过了陆明臣,只让人传话驳了他的请求。小皇帝对此倒没什么反应,依然若无其事召陆明臣来通光阁。仲夏草木畅茂,熏风拂槛,阁内绿荫临窗静,全然与世无争的悠闲。
陆明臣才进室内,听见窗边一声轻笑:“陆大人来晚了。”
周沅半倚在榻边,示意眼前人免礼。她身侧残棋未了,说话间鬓边芙蓉步摇微晃,簪上碎光照过眼前,恍若故人影。
陆主事敛眸静默片刻,道:“摄政王问了臣几句话。”
“她为难陆大人了?”
“复州叛乱,摄政王知道臣曾游历山南荆湖两道,与臣问了些当地的情况。皇上不必担心。”
陆主事出入长安宫,难免遇上萧时运,出乎陆明臣意料,她对他的态度,并未有预想的敌意。萧时遇离京将近一月,她偶尔也会拿着山南的折子问他。陆明臣虽然怀疑这其中有什么暗祸,却试不出端倪,也值得继续维持这份若无其事的谦敬。
周沅见状不再追问,略抬了抬脸:“陆大人来看这盘棋。”
陆明臣在周沅对侧坐下,凝神去看棋局,笑:“黑子要赢了。”
小皇帝困惑蹙眉,问,为什么。
“白子看似强势,却忽略了黑子暗渡陈仓的杀招。”
陆明臣执棋落下,周沅与他又对弈几手,却惊觉情势逆转,白子败局已定,无力回天。
“这棋局有趣。”陆明臣笑,“不知是谁得幸与皇上手谈。”
春雨适时与两人上茶,周沅不接陆明臣的试探,安静注视着眼前人喝过茶,问:“陆大人喜欢今日的茶吗?”
“武夷茶岩骨花香,贡至京中者更是珍品。”陆明臣略顿了片刻,问,“不过相较龙井的清韵,岩茶是更浓些*,皇上不喜欢?”
“我很喜欢。”她笑,“大人陪我把棋下完吧。”
他闻言微怔:“白子已经输了,皇上何必执着。”
眼前人置若罔闻,重新执棋落子,陆明臣也只得奉陪。
日光斜照过窗棂,落下满室碎金。两人对坐了一炷香的时间,周沅敛眸笑:“我输了。”
陆明臣方才张口,听见她讲。这是昨日摄政王留下的棋局。
“我还以为她在骗我。”小皇帝慢慢叹了口气,“原来真是姐姐手下留情。”
“摄政王不愿动杀招,倒麻烦陆大人陪我了。”
“一盘棋而已。皇上若介怀,臣陪您再弈一局。”陆明臣抬手,想将棋子收回棋奁内,周沅止住他的动作,失笑道:“再输给陆大人一次吗。”
陆明臣避开她的视线:“或许这次,皇上会赢。”
周沅盯着眼前人看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我累了,陆大人请回吧。”
陆明臣离开过又过了两刻,有人从外面进来。周沅低眼喝了口茶,面上倒没有什么情绪:“昨日的棋,陆大人陪我下完了。”
萧时运的目光在棋盘停了片刻,而后慢慢上移,最终落在周沅头顶不甘心的恨意,问:“皇上日后还会召陆大人来长安宫吗?”
“当然会。”周沅仰起头看她,琥珀色的眸子里莫可名状的执拗,“摄政王要拦我?”
“弘昌时陆明臣游历四方,看似与朝堂无涉,背地里的谋划却也不少。”
“别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这不是你能对付的人。”她居高临下注视着眼前的姑娘,“如果你还想活命,就别再搞小动作。”
“可——”周沅下意识想反驳,忽然见一个侍臣慌张扑进来。事态紧急,那人也顾不得过多思量,跪地道:“山南急报,萧都督在邓川县中伏,下落不明,军队伤亡惨重。如今主帅失踪,我军停驻淅山,不堪敌军骚扰,士气低落,恐有……恐有哗变之险。”
-
*这里参考了随园食单,不代表本人观点……我没有味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