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前日苏筠回来时的情景,萧时遇言归于好的私心估计是落空了。
活该。
在这种事上,萧时运一向很乐意看兄长热闹。
至于其他的家人,萧时运倒也不是太担心。
腊月头上她收到了母亲的信,说北关一切都好,妹妹在军营也很争气。她们守好西北,来日有人想跟她斗,掂量一下北关的兵马,也得犹豫三分。
这是她在朝堂的底气。
小桃拿了几个芋头煨在炭炉里,又烤了点栗子,说晚些时候当宵夜。秦扬在亭子里又支了个烤炉,正在认真研究铁丝架上的肉有没有熟,终究楚庭看不下去,随手丢了个松子砸他:“再不翻面要糊了。”
秦小将军闻言手忙脚乱拿着铁夹处理,青枝瞥了眼架上的焦糊,幽幽道:“感觉鹿死得挺不值得。”
秦扬蹲在炉边等了一会儿,挑了看起来色泽最好的一块,用小刀割了边缘的迷之焦黑,凑到周沅身边:“皇上尝尝嘛,好吃的。”
照顾周沅的春雨及时拦住他,虽拘谨不太敢说话,却还是用眼神与萧时运求助。
摄政王于是笑了一声:“秦扬,毒害圣上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哪有这么夸张!”秦扬委屈巴巴收回手,自己咬了一口,顿时僵在原地。
很硬,表面盐壳太厚,即使割掉了碳化的黑边,依然伴随着烟熏火燎的焦苦,在口腔乱撞。
好歹毒的食物。
即使是他自己做的,秦小将军也实在说不出一句能吃。
萧时运看着秦扬的表情,戳了戳身边的苏筠:“宫变那天做内应的,确定是他吗?”
她真的很难把这小子和斩杀一队侍卫开城门的人联系起来。
苏筠看了眼秦扬,神色也是一言难尽:“是……他那时候行动挺利落的。”
没想到私下这么不靠谱。
这边萧时运还在和苏筠嘀咕,楚庭已经忍无可忍,赶走了铁炉前的秦扬,开始拯救余下的大半块生肉。
楚庭上手的时候,秦扬不得不承认,无论火候控制还是调料用量,楚大人都比自己熟练多了。
——但是他刀工好!切得又薄又漂亮!
楚庭:但你烤糊了。蠢货。
肉烤得差不多,楚庭先挑了边角一块塞给秦扬,问:“熟了吗?”
秦小将军两眼放光猛猛点头,含糊道:“好吃!”
楚庭于是拿铁夹把余下几块移到盘子里,对萧时运她们说:“没什么问题了,过来吃吧。”
秦扬:……
秦扬:这么无情的吗?
萧时运尝了一口,意外道:“楚大人手艺的确不错。”
“嗯……”楚庭不自然移开视线,“摄政王喜欢就好。”
几人闹了一会儿,小桃往暖炉里添了几块碳,又拿了些彩纸来,说剪窗花。
萧时运和苏筠都不太会,只随意剪了个应景,便在旁边剥栗子吃,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明日百官朝贺的安排。周沅忽然拿了张红纸凑过来,抿唇笑道:“春雨剪的,姐姐看像不像我。”
几人闻言看向她手里的小像。
……说实话,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是如果找个红梅树挂上去,把后宫翻过来也找不到人的程度。
“你看。”周沅看着萧时运的表情,轻轻戳了一下她的侍女,笑得眉眼弯弯,“摄政王都觉得不像。”
春雨怯怯看了看她,不好意思笑道:“那……奴婢再剪一个。”
萧时运跟着笑了一会儿,道:“把饺子端来吧,快到时辰了。”
子时的烟火照亮天幕,一瞬火树银花,星河璀灿。今日五城兵马司在各城门搭了烟火架,百姓也在街市设架张灯点花炮,于是满城萧鼓喧闹,共祝天地风霜尽,百事都如意。
愿保兹善,千载为常。
欢笑尽娱,乐哉未央。*
萧时运把袖里的盒子递给周沅,轻声讲:“新年快乐。”
小姑娘正看着烟花出神,侧身时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谢谢姐姐。”
是个平安扣。
她希望有一条路,能让她们都如愿以偿,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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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曹植《正会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