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变那天的表现看,禁军在陈谷手里练的,的确太不像话了。
至于宫里传闲话的那些人,萧时运清查之后,拔了领头几个的舌头,便也没有哪个不怕死的再敢多话。
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她让人把舌头送给了软禁秋梧阁的信王。
既喜欢搬纯弄舌,就多送你几条好好玩。
小王爷恶心得一天没吃饭。
活该。
和楚大人演完这场戏,萧时运借周沅的名义另下了一道旨意,择资善大夫*苏筠为帝师,入长安宫讲读经史。并追封生母赵宝林为温成皇后,其陪嫁宫女江听雁忠勇有加,追封一等国夫人,谥端肃。
周沅安静听萧时运讲完,脸前垂旒遮去一滴泪。
既要名正言顺,她必须是赵宝林的女儿。
散朝后萧时运和小姑娘回了长安宫,摄政王大人在君行殿批折子,皇上则在隔壁通光阁听苏大人讲席。
听雁照顾周沅那几年,教她认了字,还教了点诗书。小姑娘聪明,学得也认真,苏筠带这个学生,倒也不怎么费力。
萧时运那边则麻烦了点。
新帝临朝之初的折子格外多,大部分都是些请安表忠心的废话,萧时运筛掉这堆没用的东西,再从余下各州府和京城的呈报里挑出要紧事批复,有些絮絮叨叨半晌写不到重点,难免看得人暴躁。
好在苏大人教完当日的课业,会来帮摄政王分担一些。
她的筠筠还是一如既往的贴心稳妥。
摄政王和苏大人看折子的时候,周沅会留在通光阁。
小姑娘从前话少,宫变之后就更安静了,锢在层叠的仪仗与冠服里,却是白瓷一样的脆弱与单薄。
面对萧时运她们,头顶黑字高得惊人。
倒也情理之中。
不过摄政王注意到,在苏筠身边,周沅头顶的恐惧值会降一点。
手边要处理的事太多,萧时运没顾上细问。总归小皇帝现在很听话,她也不会与她为难。
就这样又相安无事过了些日子,临近腊月时,她们收到了陆明臣回京的消息。
彼时天阴欲雪,摄政王正与苏大人窝在八卦楼躲懒。周沅刚即位,萧时运担心有个别不死心的东西暗害小皇帝,也嫌大冬天宫里宫外往来折腾,索性和苏筠一起暂住八卦楼。
“他竟然敢回来。”摄政王拿着信与苏筠笑,“也不知道老丞相会不会气得打断他一条腿。”
真想去陆家看热闹。
“陆明臣当然要回京。”苏筠面无表情拨了拨炉内的炭火,“明年春闱参考的生员名单上,有他的名字。”
摄政王听见这话,又看了眼信尾落款的字印,唇边笑意愈浓。以苏大人对自己同伴的了解,她现在心里指不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然而不等萧时运开口,小桃慌慌张张跑进来,讲,长安宫出事了。
两人到通光阁时,秦扬正跪在屋里,旁边几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秦大人显然被自己弟弟气得不轻,抬手要揍人时,萧都督在旁边拦他,讲,算了算了。
周沅埋在青枝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禁军统领忙着哄孩子,一时也没顾上刚进来的两个人。
萧时运于是戳了戳楚庭,好奇问:“秦扬犯了什么事,这么热闹?”
来的路上她们听小桃大概讲过原委,说是通光阁坐榻的软垫下无端爬出条蛇,青枝在架边帮周沅拿东西,好在秦扬动手快,没伤到周沅。
可护驾有功的这位怎么跪下了。
而且小桃也没说还有其他人。
楚庭在北辰宫,得知消息过来看看倒也正常。但秦错和萧时遇平日常驻京郊,怎么也来凑热闹?
楚大人大概是觉得自己手下干得蠢事丢人,暂且岔开话题:“你不担心蛇的事?”
“鸾仪卫不是已经在查了吗?”萧时运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能有资本把手伸进长安宫的,满京城怕是找不出太多。”
冬月云寒冰清,周沅和苏筠都怕冷,通光阁的炭火供得格外足。多半是什么人把冬眠的蛇藏在软垫下,蛇感觉到温度回升,过不了几个时辰也就醒了。
她正想着找什么理由收拾他们呢,这些人倒先自己送上门来。
摄政王按下心底的烦躁,回过神:“所以秦扬到底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