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掌柜的姐姐曾经是尚功局的司珍,这几年很少在铺子里露面了,说是身子不好。”
“我猜,珠翠楼是崔家与宫里那位的中间人。”她若有所思支着下巴,“就算薛掌柜与印子钱的事无关,两边也难免有利益往来。”
“那薛枕云又是怎么回事,她母亲给内廷做中间人,她倒帮沈怀月。”
萧时运言简意赅:“算她好骗。”
“可能是脑子缺根弦吧,薛枕云的确什么都不知道。沈怀月从她嘴里套话,薛姑娘就把自己搭进去了。”她好笑地摇了摇头,“这么个单纯性子,也不知日后怎么接薛掌柜的铺面。”
“沈怀月场面话说得周全,看不出她对珠翠楼和宫里的牵扯究竟知道多少。再盯着沈家估计也挖不出什么,我先让秦错去查珠翠楼了。”萧时运看着自己的搭档,语气一点点冷下来,“查出内廷那位之前,我们也不好轻举妄动。”
“虽说薛掌柜答应瞒下我救了薛枕云的事,但很难说究竟能瞒多久。”她讲到这里,忍不住磨了磨牙,“我真不该多管闲事,现在算是遂了周惟简的意。”
楚庭意识到她话里的隐忧,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可我不明白。”萧时运皱眉,“周惟简惹了什么事,要用我们对付内侍监。”
他低眼思量片刻,道:“如果我猜得不错,他应该是通过沈家和崔家,拿到了那个蠢货的把柄,才问出内侍监的消息。”
“周惟简知道结交近侍窥测圣意是什么罪,也不会蠢到把自己暴露在内廷的人面前。”
“秋狩时他引我去查崔家,显然是知道对面在查沈家背后的人,想利用缇骑司和内侍监的矛盾金蝉脱壳。”
若鸾仪卫对崔家动手,内廷那位怕牵连自身,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一旦两方互咬,倒成了他给姓周的做刀子。
现在萧时运救了薛枕云,即使薛掌柜不说,信王却有可能故意把消息漏给内廷那位,把锅甩到他们身上。
眼下这个局面,哪怕萧时运把沈家与信王的关系告知薛掌柜,她摘不出自己,事情真闹到御前,萧家的命和军权,也都保不住。
这是正在造反的萧时运不能容忍的。
大家都不干净,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想破釜沉舟同归于尽。
横竖他们都得替周惟简遮掩。
“你是说周惟简是通过这件事,才搭上的内廷?”萧时运愣了一下,“可放利钱这种事真闹大,对周秉文来说也不算什么吧,庆州那个矿监差点激起民乱,他最初不也没有处置的意思?”
楚庭冷哼一声:“矿税收上来的银子实实在在进了内帑,周秉文自然乐意对底下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且庆州远离京城,再加上内侍监煽风点火,周秉文不会觉得是矿监勒索生事,只会恼顽民抗税,不敬天威。”
“但如果内侍监有蠢货私放利钱惹出祸端,让官员打着为民申冤的名义把事情捅开,周秉文没得到好处不说,还被底下奴才抹了一脸泥,得落个用人不察的罪过,那真是活腻了。”
为朝廷办事,功过非常人所能论及*;以公肥私败坏宫里的名声,就别怪主子无情了。
“我们得先查出那个授人以柄的蠢货是谁。”楚庭下意识捏紧了杯子,“周惟简打探过北关的军务,若你再牵扯进这件事,我实在担心……”
一旦对面起疑,事涉边军,内侍监断然不敢瞒着周秉文。
“前世这段时间有个呈笔乞退,楚大人觉得是他吗?”
“不太像。若真是他,这种时候乞退,就等着被灭口吧。”楚庭冷笑,“我如果是这个人,一定先假意合作稳住对方,再查出沈家背后的逆贼,拿着罪证去跟周秉文将功折罪。”
楚指挥使说罢愣了片刻,想。好像哪里不太对。
“楚大人别担心,我自然是信你的。”
萧将军握住搭档的手腕,方才一霎的愠恼了无痕迹。她云淡风轻笑了笑,接过话头:“除开珠翠楼,薛枕云还提过一件事,或许可以查一查。”
她与楚庭简单讲过崔放突然消失的表妹,思忖道:“崔家出了这么大的事,那姑娘会不会回来看看?”
“崔放的表妹……”楚庭皱眉想了一会儿,“难道是王善柔?”
“楚大人知道这个姑娘?”
“我看过崔家的户帖,的确有个能对得上的人。”楚庭与萧时运解释,“王善柔是崔老夫人妹妹的孩子,自幼父母双亡,便养在崔家。但是她今年六月已经死了。”
“真有意思,崔家还真是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萧时运挑眉,“这就是放印子钱的报应吗?”
“户帖上看不出什么异常,说是病逝。”
“王姑娘有婚配吗?”
“没有。”楚庭起身道,“找人混进崔家打听打听王善柔的事,或许能有线索。”
他想了想,又道:“按前世的情形,十月初灾民会逐渐往京兆聚集。到时候我会向周秉文请旨,放灾民入城安置。”
“有劳楚大人。”萧时运送楚庭出了院子,虚虚按了一下搭档的肩,轻声讲,“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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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6郑大人的名言。浅浅致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