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真可惜。她无所谓笑笑,又问:“没牵连楚大人吧?”
楚庭愣了一下,低眼喝了口茶:“与我无关。鸾仪卫不在内殿服侍起居。”
“想不到,你还会关心这个。”
“这是什么话。”萧时运倾身凑过去,捏了捏他的脸,“楚大人和我情投意合,我怎么会不在意呢?”
楚指挥使听出她话里的戏谑,挡开她的手,小声讲:“别闹了。”
“周秉文处置了陶仲节,一时也没那么容易再信其他人。我们后面的计划要重做打算。”
他们原想借着上林苑闹鬼事,举荐方士入宫捉鬼,无论是获取周秉文的信任,又或借丹药下点毒之类的,都方便。
可弘昌帝突然发难陶仲节,还打算清理掉八卦楼其他道士,明显是恶了这群江湖骗子。
其实陶真人死得挺冤的。
镇魂台镇的是昭惠皇后,和怀王有什么关系。
可是周秉文不讲理啊。
眼下弘昌帝还在气头上,的确不是动手的好机会。
萧时运想了想,问:“陆相往紫渊阁去了两趟,是为了关中和山南两道水灾的事?”
楚庭摇了摇头,简单与她讲过庆州矿监的事,说:“惹事的矿监是内侍监呈笔王忠的干儿子。王忠暗地里一直和李用别苗头,估计李用会借此给他一个警告。”
“不过皇上没有要停矿税的意思,庆州的案子,多半也只是召回惹事的矿监,另派他用。”
见事情与关中无关,萧时运便没再多问,移开话题:“圣驾回銮的时间定了吗?”
“还是九月中。”楚大人笑了一声,“周秉文好面子,不想让群臣看见他吊着胳膊出巡。”
萧时运有些意外看他。想。这二十天,狗皇帝是打算谁都不见了?
“陆相那些阁臣还是会见的。”楚庭起身道,“我先回去了。这几日御前守卫森严,我不方便出来,你如果有事,就让秦错传话。”
他瞥了一眼窗外,小声讲。反正你知道他在哪。
院外秋凉如水,风高月明,楚庭才翻过檐瓦,忽然听见人笑:“指挥使大人在这里做什么?”
他回身看向来人,下意识扶刀:“你怎么在这?”
“你能来找萧时运,我为什么不行?”周惟简面无表情看着眼前人,“真想不到,皇兄亲手喂起来的狗,竟也能学会吃里爬外。”
一个边军将领,一个禁军指挥使,这两个人鬼鬼祟祟凑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在盘算什么好事啊。
他还真是低估了萧时运的野心。
“殿下是要过问缇骑司的公务吗?”楚庭漫不经心笑了笑,语气漠然,“不如我现在就跟殿下去紫渊殿,看看皇上究竟是会疑我居心叵测,还是质问殿下……”
他凑近周惟简,几乎肆无忌惮的讥诮与挑衅:“私窥禁中事。”
“楚指挥使究竟想干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周惟简冷笑,“你是觉得我不敢去吗?”
“那就去吧。”楚指挥使抬手,“信王殿下,请。”
他看着小王爷精彩纷呈的脸色,想。这蠢货脖子上顶的到底是什么玩意。
周惟简是觉得他很好欺负吗?
两人相持良久,楚庭听到周惟简笑。
萧时运知道你为什么帮她做事吗?
小王爷注意到对面一瞬凛然的杀意,愉悦眯起眼:“看来你们也是各怀鬼胎呢。”
“那个女人可不是善茬。”他的视线扫过楚庭攥在刀柄,青筋分明的手,“我真好奇,她如果知道你的身世,还会信你吗?”
楚庭骤然拔刀。
“大人别担心。”他若无其事拨开脸前的刀尖,笑眯眯讲,“只要你帮我一个忙,我可以……嘶!”
周惟简强忍住卡在喉间的喊叫,捂着痛处转头,却一瞬间瞪大了眼睛:“萧时运?”
虽然两个人认识萧时运的时间不算长,但从她现在的表情看。
萧将军很不高兴。
“周惟简,你逾矩了。”
她轻轻按住楚庭的手腕,示意搭档收刀,周惟简和萧时运对视的瞬间,不由后退半步,右手握住腰侧的短匕。
“我是说过我不会妨碍你,但你也别来干涉我。”她看着他,全然风霜严酷的肃杀,“我对你要争的皇位没兴趣,但周秉文动了萧家人,这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动了萧家人?
周惟简茫然分神想。刘谈才到西北,就算真做了什么,也不该这么快有消息传回京城吧。
“少拿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破心思揣测别人。”萧时运嗤笑一声,“说吧,你惹了什么麻烦,想让楚指挥使帮你善后。”
小王爷迟疑看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个蠢货。”她不耐烦白他一眼,“在我耐心耗尽前,你最好说实话。”
这个女人……周惟简抿唇沉默半晌,不甘心别开脸:“是崔放的弟弟,他在南平县失手杀了人。”
萧时运饶有兴趣挑眉:“你要救他?”
“不。”他看着他们,眼底狠戾狰狞,“我要崔家兄弟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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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税和矿监这一段参考了明史和万历野获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