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得是人急着表现呢,我何必去凑这个热闹。”生怕周秉文没借口和她搭话吗。
信王无从得知自己兄长的龌龊念头,只以为她是不满楚庭方才的行为,敛眸笑了一声:“楚指挥使得皇兄爱幸,性子难免好强些,将军别在意。”
话音未落,一箭擦着周惟简脸侧飞过,正中萧时运方才追的那只梅花鹿。
小王爷猛然回身:“你!”
“臣只盯着猎物,一时没看见殿下。”楚指挥使慢悠悠骑马踱过来,唇边笑意轻佻,全然艳溢香融的挑衅,“若不小心惊了殿下,臣给您赔不是。”
他歪头凑近周惟简,无辜道:“殿下应当不会计较吧?”
难道要去找周秉文告状吗?
看方才的喝彩,你皇帝哥哥好像不太待见你呢。
信王瞪着楚庭正要发作,听见身后幽幽一声叹息:“真热闹啊……”
萧时运闻言转头,是陆明臣。
周惟简见有人过来,暂且收敛了愠怒,示意陆明臣免礼:“从前只知陆公子以文章显名,今日一见,才知公子骑射俱佳。”
信王殿下还真是一如既往会说话。萧将军忍不住腹诽。陆明臣才被楚庭抢了猎物,小王爷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明臣好脾气笑笑:“殿下谬赞。”
他进林子是为找萧时运,不想萧将军这里群英荟萃,陆公子和周惟简各怀鬼胎又不知对方底细,不由都多出几分戒备。偏巧一只獐子跳过草灌,楚指挥使略抬了抬下巴,语气轻蔑:“殿下要和臣再比一次吗?”
姓楚的今天发什么疯。小王爷气得舔了舔后槽牙,无端分神想。难道是周秉文的意思?
他冷哼一声,没理会楚庭的话,径直策马去追猎物。
萧时运目送两人离开,轻飘飘与身边人笑:“陆公子故地重游,感觉怎么样。”
陆明臣横她一眼:“你能不能先管管自己家的疯狗。”
萧时运饶有兴趣挑眉:“我的?”
“皇上估计也想不到,鸾仪卫指挥使会站在你这边。”
被发现了啊。
她若无其事抽了支箭,瞄准不远处正吃草的野兔:“陆公子的洞察力,还是一如既往让人佩服。”
废话。姓楚的自从进了林子,视线就没从你身上移开。
陆明臣冷笑:“你们是不是有点太明目张胆了。”
萧时运盯着那只兔子看了一会儿,在陆明臣以为它即将命丧黄泉时,她却忽然放下弓,漫不经心勾唇:“我会提醒他的。”
逃过一劫的猎物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往他们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仓皇没进树丛。萧时运收起箭矢,语气平淡问:“陆公子准备的怎么样了?”
陆明臣下意识看了看四周,眼底划过短暂的迟疑:“你们真的有把握吗?”
她注视着眼前人,唇边笑意轻缓,似太平无事的喟叹:“我真的很好奇……”
陆公子尚且等着她接下来的话,萧时运却忽然抽了他一支箭,一瞬弓弦满张,箭锋凌厉,直指陆明臣面门。*
“铮——”
“!”
他回过神,看到钉死在树干的一双鸿雁。
“陆公子换鹰的时候也有这么多犹豫吗?”萧时运看着他头顶闪烁的数字,大笑,“公子心里分明有恨,却偏偏放任自己被悔恨折磨十年,也不愿面对本心。”
她随手将雁丢入陆明臣的猎罟中,扬脸直直盯着眼前的男人:“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人总喜欢逃避呢?”
“你以为这种事很容易——”
“复仇的机会就在眼前。”
她把那支箭重新塞回陆明臣手里,他才发现,萧时运的指尖竟然是热的,鲜活的,几乎让人瑟缩的烧灼蔓过掌心,可他却在那双黑而亮的眼睛里,看到数九寒天的凛冽。
“我想帮陆大人。”她故意顿了一下,字句平和似循循善诱的劝解,“作恶者总该为自己的罪责忏悔,不是吗?”
陆明臣也好,楚庭也罢。萧时运偶尔也会困惑,原来能对抗恨意的不止懦弱,还有这份周而复始的安逸。
太过温吞,太过坚牢,也就让人心甘情愿囿于痛苦,潦草残生。
可萧时运和他们不一样,既已见过文过饰非下血淋淋的惨刻与阴狠,又何必配合这份自欺欺人的歌舞升平。
“回去吧,别让陆相怀疑。”她敛眸笑了笑,“我相信陆公子的选择会对得起自己的愧疚。”
和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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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的地理纯属捏他(。是有参考各朝区划和地图,但是根据剧情需要做了修改和模糊处理。不是很想真的能对上现实的具体位置。
*关于上林苑的描写参考了《汉书·旧仪》
*严禁弓箭空放!严禁箭矢对人!不要学!剧情效果!严禁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