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由上车动作麻利,没想到司机比他更麻利。他还没关上车门,车就已经杀出去了,中间一度有那么几秒他的屁股脱离了座椅,在空中晃荡了下。
拐了几个弯后,奔驰直冲出口。
巨大的引擎,加上强有力的后坐力,吓得祝由连忙摸到头顶的拉手。
等车速降下来,林隋然在他身上扫了眼,提醒:“系安全带。”
祝由白了他一眼,现在才提醒他系安全带,早干嘛去了?
见他唇色惨白,林隋然也意识到自己的提醒有些晚了,便温声问:“还好吗?”
好你个土豆充地雷,看着人模人样,开起车来跟要去抢银行似的。
祝由闭了闭眼,到现在他的心都还在嗓子眼里跳舞。
“当然还好,我坐车底都比坐这副驾驶安全。”
祝由一副“又怕又硬撑”的模样让林隋然多看了半秒。
“抱歉”他说,再次提醒他系上安全带。
祝由松开拉手,低头系上。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了,最终是一道刺耳的铃声打破沉寂。
祝由掏出手机,上面是一串算不上陌生的电话号码。
他看了眼驾驶位上的人。
林隋然接收到他的信号,在控制面板上点了几下,车内响起一段鼓点密集的音乐。
这一举动,让祝由想到他之前帮那个奥迪女拿东西。
也不知道是真细心,还是人设包袱在作怪。
尽管如此,他还是往车门的方向靠了靠,将通话音量调到最低。
“该打钱了”对面人嗓门粗大,祝由拧紧眉头。
“东西呢?”
“先给钱,不给钱其他的都免谈。”对面人态度强硬,但祝由也不是个吃软的主儿。
距离上次打钱过去已经过了整整三个月,他猜,现在周成钢估计连买烟的钱都没有了。
祝由嗤笑一声,往车窗的方向偏了偏头,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外面一个紧接着一个的店铺。
这是座老城,没什么高楼林立、繁花似锦,低矮的店铺和居民楼密集又杂乱,连个老鼠缝都没有。拐几个弯就要穿过低得跟要地面干一架的高架桥。
一个悬挂在十字路口中央的红彤彤的交通灯,让电动车、自行车、三轮车、四轮车,乃至婴儿车在桥下空间汇聚一堂。
红转绿,人行杂沓,车流川息。
要右转弯,林隋然瞥了眼副驾驶侧后视镜。
外面的霓虹透过深色玻璃映进来,在副驾驶的人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想到刚刚酒吧那个酒保,无疑,祝由要比他更秀气些,更有记忆点。
“见不到东西,我是不会给你的。”
话落,对面响起屁啦啪啦的砸东西的声音,期间还夹杂着女人的惊恐尖叫。
祝由勾了勾唇。
最终,对面安静下来,让他发地址。
挂断后,车内的音乐依旧。从先前的爵士突然换成阳春白雪,缓缓而来的琴音在这夜色里细腻又带着几分凉意。
快入夏了。
祝由突然意识到。
音乐结束时,祝由肚子突然痉挛了下。他今天一天都没有吃饭,刚刚又不要命地跑了那么久,空荡荡的胃里现在就跟瑟瑟发抖的水袋一样。
祝由:“你这车里有水吗?”
林隋然:“你自己找——”
祝由没等他说完就开始翻找起来。他打开面前的储藏箱,里面除了几张皱巴巴的纸巾什么都没有。车门储物格里倒是让他翻出点儿不一样的东西。
他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举到两人中间,忍着胃里的不舒服,耍笑:“看不出来,你还用这个?”
林隋然看了眼他手里的类似电动牙刷,但要粗一点东西,不是很明白。
“这是什么?”
祝由认定他在装傻,在心里夸了他一句好演员,但没打算放过他。
“这是你的车,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林隋然侧过头,平直地叙述:“这是我朋友的车,他的店就在刚刚那个地下室上面。”
“……”
祝由脸上的笑凝固了几秒,没再质疑他的话。因为他想起林隋然是和他一起从酒店一楼出来的,根本没开车。
林隋然见祝由将东西放了回去,双臂交叉抱胸,脸冲着外面,没再说话了。
他看了眼放回原处的那东西。
到达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明天五点就是开机仪式,林隋然给何循打了个电话,说过几天再把车给他开回去。
何循显然还在喝酒,甚至有些上头,话都说不清。
他的车很多,不差这一辆,直接说送给林隋然了。还说他那车都是老古董了,放到转转回收市场上,转个七八百圈都每人会要。
林隋然还是没要,他对车的要求也不高,能代步就行。
正准备挂断电话,看到进了电梯的祝由,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犹豫了几秒后,还是问出了口。
“你副驾驶车门储物格里的东西是什么?”
那边的音乐震耳欲聋,何循没听清,林隋然又说了一遍。
一个穿着皮裤的小男生跳着热舞贴到何循的身上,何循瞬间想起来了,意味不明地啊了下。
“零高棒”
“就是前列腺按摩器,很多gay都用的。”
林隋然没说话了,眉头不自觉地拧在一起。
电话那边嘈杂的背景音小了很多,应该是何循拿着手机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隋然嘴唇动了动,好似想说什么,又立刻忍住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跨出电梯,林隋然抬头就看到正在刷卡进门的祝由,突然捂着肚子打晃了几下,痛苦地皱着眉头,最后慢慢地在地上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