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娘一醒来,便忍不住同他分享自己内心的喜悦,将一旁的画拿给他看。
苍茫的草原上,一已生华发的勇者背着弓箭骑马朝日落的方向奔去,他的身后头顶上正盘旋着一只老鹰,画面的尽头是一只朝他望去的神鹿,静静的等待他的靠近。
“你说他真的能射杀那只神鹿吗,还是在靠近前便已因疲累倒下,后被那只一直紧盯着他的老鹰啄食。”
“这便是你要献给乌孙国国王的野猎图?”
“是啊,不好吗?多大气啊,而且这其中的意向也正是他想要的不是吗。”
在巨大的利益引诱下,身后那紧随而至的危机便会被自动忽略。
“不过还要等阿诺锡看过后才能确定下来,毕竟这可是他要亲手献上的寿礼。”
“这老鹰可是他?”
孟秋娘听闻此转头去看他,随后便伸手抵在了嘴唇前,“嘘~,是不是的还不是看这看画的人怎么想。”
“明白。”
魏远山将她手中的画放回了桌案上,“不过,你现在要做的便是休息,等养足了精神才好绣出更好的作品不是。”
“知道了,一时兴奋而已,那股劲过去了我自然不会再如此,你也回去睡吧。”
说这话时孟秋娘已闭上了眼睛,卷着被子将自己裹紧,这西域夜里冷的很,现在这紧要关头她可不能病了。
魏远山看着她如蚕蛹般,最后另拿了床被子在她身旁躺下了,实在是不能放心她,万一她一时灵感来了半夜三更的爬起来绣,可别把眼睛给熬坏了。
一夜过后,孟秋娘再要赶他走他也不走了。
“秋娘,就让我在旁边看着吧,我不打扰你,只按时提醒你用饭睡觉如何?”
“可我怕自己忍不住。”
孟秋娘撑着脑袋盯着魏远山,自从跟他有过接触后就跟沾上了什么东西似的,总想与他有些肢体接触。
摸摸啊、亲亲啊、抱抱啊什么的,真的很影响的。
“远山,你是不是在与我之前有过什么。”
孟秋娘的目光像是一把尖刀,划过他的衣领,想着里面是怎样的景象。
“没有!绝对没有!你怎能如此想我,污蔑我的清白。”
魏远山的脸都气红了,秋娘怎么能这么想他呢,除了她以外他怎么可能与旁人接触,只是他怕因自己的唐突被嫌弃,有去学了些房中术。
“好了好了,这不是觉着你太可人了嘛。”
孟秋娘也知自己的言语有些过分了,忙上前来安抚他,牵着他的手在他的掌心落下一吻,“别生气了好不好。”
“秋娘,你变了。”
从前的秋娘是他温柔娴静的嫂嫂,现在这个更像是个爱撩拨人心却不负责的浪荡子。
“是啊,形势不同了我自然也就变了,变得更洒脱更随意了,这样的我难道不好吗?”
孟秋娘放开了他的手,将面前人同她刚动心时的模样对比起来,他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那么炙热惹人怜爱。
“好,挺好的,看着你开心我便也开心。”
魏远山暗暗叹了口气,如果说之前的秋娘是会吸引那些与她有过接触的人,现在的则只要望向她便会被她所吸引,如同她是那高悬的明月,渴望被她照见。
“好了,快去忙吧魏县尉,我也该忙我的了。”
孟秋娘将魏远山给推出了屋门,在这么腻歪下去可就要完不成了。
在魏远山走后不久,阿诺锡找上了门来,带来了乌孙国国王的画像。
“还挺快,正好我昨日也画好了初步的图像,你先看看如何。”
孟秋娘将桌案上的草稿铺展开,正是她昨日给魏远山看的那张。
不过她的画技可是远远比不上绣技的,所以比起她最后会呈现出的效果会差距许多。
阿诺锡初看下还是有被那股苍茫感给吸引的,可这画面会不会太空了些,护卫呢、随从呢?
还有那头鹿,只是猎中一头鹿实在算不得什么。
孟秋娘见他对这画没有太大的感触,便又将昨日已经绣了一小部分的罗锦给他看。
丝线的颜色过渡的十分自然,且在阳光下隐隐泛着光影,虽只是一小部分,一只老鹰的头,却已狠狠抓住了阿诺锡的眼球。
“孟娘子的绣技果然名不虚传,就是这画是不是有些太简陋了。”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你不觉着留白更有韵味吗?”
虽这么说,但孟秋娘也还是将笔递给了他,又他铺了张白纸。
“不过这毕竟是要献给你父王的,自然是要以你们的感官为准,你可以将你想要的画下,等我再绣时会参考一二的。”
幸好阿诺锡还通些文墨,几笔下来也简单表达了他的想法,那就是要人再多些,他父王得再高大威武些,当然他也得出现,最好是能在父王身侧不远处,是能同他一起上阵杀敌的人。
“明白,一个月后大王子便来我府中取吧,届时还请大王子替我祝乌孙国国王身体康健。”
康健?哪个继承人会希望还坐在那张椅子上的人身体康健的,据她所知这乌孙国国王的膝下可还有好几个王子,大王子并不是最受宠的那个,也许他会希望他能够在恰当的时机康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