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遥不知孟秋娘在说些什么,只盯着她的背影出神,她的年纪大了,不想往后落的跟郎君那样,临了身边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遭人嫌弃。
可远山有大好前程,她不能拖累他,月娥呢,又跑的远远的,这次干脆连家都不回,只托人送封信回来。
一开始她想着要不这次就干脆把孟秋娘给留下来,她瞧着细心体贴,虽能力强些又有了些人脉,可她再怎么说也是她儿媳,孝道她总是要遵循的。
结果她竟知晓了所有事又态度强硬,她哪里还敢再寄希望于她,只怕等她真到动不了的那天她会报复回来,想想还是多存些银子,试试同月娥缓和下关系。
外边的世界确实变得跟她脑子里那固有的不一样了,月娥不愿嫁人也好,她出钱月娥出力,就怕只她们两个女人会被人惦记。
不过她们再怎么说也是远山的母亲跟妹妹,寻常人哪里敢招惹她们的,就是不知她未来的二儿媳能不能容得下她。
陈风遥正想着那些还远着的事,魏易之那边突然咿咿呀呀的直叫唤,眼珠瞪的突出来,上面还布满血丝,口鼻也隐隐渗出血来。
孟秋娘被吓得连连后退,差一点被不远处的桌椅给绊倒,被琼樱扶着才勉强站定。
“怎么了?”,陈风遥走了过来,想用帕子为他擦拭试图安抚他的情绪,结果魏易之却是不知怎的竟有了点力气,奋力将她给推搡开。
“你们!你们!”
魏易之直指陈风遥想要再说些什么,可他那早就破败的身体哪里还支撑的住,当即便失了力气一头栽倒在地,浑身更是像被从水中捞出来一般,发汗湿透了。
陈风遥一开始还被这吓了一跳,见他又栽倒不省人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唤来人去请大夫为他医治,而孟秋娘则在这混乱的时刻悄悄走远冷眼旁观。
直到大夫来后说他已回天乏术,才走到陈风遥的跟前,安慰她,“想必他本就大限将至,我只不过是想同他说些最近发生的事,没想到他会突然发作,不过他现在这样倒也算是解脱了。”
是啊,解脱了。
陈风遥知道孟秋娘定是说了些刺激到他的话,可她看到他这样竟也觉着身上轻了些,毕竟日日夜夜守着这样的人是很累的,她是他的娘子,又不得不照顾着。
孟秋娘见她只愣愣地看着某处发呆,便也不再打扰她,悄悄离去。
“华乐、秋茗,要不我带你们出去转转吧,这院子待着憋闷的慌。”
“好啊,这一路的美景我还没看过呢,也想再尝尝你们这的美食。”
华乐自是一口应下,秋茗则是早已爬上了屋顶,将整个院子都瞧了个遍。
“你们这的一个小小院落也可以布置的如此雅致吗,真是让人光瞧着都心旷神怡的。”
她倒是不觉得憋闷,只觉着稀奇,随后竟将孟秋娘也给一把拽到屋顶来,带她俯视着底下的一切,总览整个孟府。
以这个视角来看确实有几分趣味,但少有人能跳脱出来这样看的。
生活在其中的人与这站在外边偶尔瞥一眼的人,感触到的真是不同。
“秋茗!快带孟娘子下来,别摔着了。”
华乐对这个爱上蹿下跳的同伴很是头疼,怎么一没看着就又爬人屋顶上去了,多冒昧啊。
“没事,这还挺舒服的,难怪她愿上来。”
孟秋娘朝底下摆摆手,竟调整好位置直接在屋顶躺下了,感受着已有些燥热的风吹拂着,仰头看天,软绵绵的云朵点缀在蓝天上,徐徐移动。
“其实在京城时我也翻上过屋顶来着,还看到了些不该看的东西。”
秋茗在孟秋娘的身旁躺下,同她一起看着天,忽的想要坦白些什么,毕竟是偷窥到了别人的私事。
孟秋娘还不知这事会与自己有关,随意地问道:“看到了什么?”
“你与魏远山,你们这是又闹什么矛盾了吗?可是他知晓了之前安山隐将你掳走的事,让你伤心了?”
孟秋娘听到这一下坐起身来,满脸羞红,“你胡说什么呢,他是我小叔子,我们怎么可能……”
“我看到他抱着你亲你来着。”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与他现在已结束了。”
“结束了?”,秋茗一脸失望,怎么就结束了。
“秋茗!”,华乐很是不赞同地看着秋茗,这人家孟娘子的私事,且说不定她正为此伤心呢,怎么如此莽撞,上来便揭人伤疤的。
“没事,都过去了,不过还请你们不要说出去,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