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瑶被驳了面子,只当她是孟秋娘新买来的丫鬟,皱紧眉头沉着脸呵斥道: “你是谁,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孟秋娘面带歉意地看了眼华乐,“家姑,她的官职怕是比二叔还要高,万万不可对她如此无礼。”
在她离开前京中发生的那场宫变里,华乐与秋茗可是立了大功的,听狄牧英说可是多亏了她们,殿下才能毫发无伤地解决了那群人。
陈风瑶有些狐疑地看着面前这人,要真如此她怎么会跟着孟秋娘,而且女子哪可能有什么官职,还比她那考取功名的儿子还要高的。
“没事,你们在谈论家事,我这么突然开口确实有些不合适。”
华乐看在孟秋娘的面上并未计较这些,也怕自己会再多嘴让孟娘子不自在朝秋茗看了眼,示意她同自己一起出去,反正这里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等到华乐与秋茗一走,陈风瑶那原本愈发僵硬的脸这才缓和了下来,她实在是好奇孟秋娘她们在京中都做了什么,怎么会结识到这样的人,还能有御赐之物的。
“远山可也有这些?”
“没有。”
这话再次打破了陈风瑶的幻想,她还以为她们是通过远山才能得以接触到这些的,没想到远山竟比她们还不如吗?
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
在陈风瑶还有些晃神时,孟秋娘突然问道:“家姑,能跟我说说我父亲当初是如何同家翁有了联系,又是如何同他商议着将我嫁给郎君的吗?”
“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陈风瑶的眼神稍稍闪躲了瞬,很快便又镇定下来。
她不可能知道的,当初那些有可能知道的都已被易之给赶出了府,这几年过去只怕是都已死绝了。
“没什么,不过是回了家有些触景生情,想轻舟了。”
孟秋娘将陈风瑶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那原本只是七分的怀疑现在已成十足十了,当初的事必有蹊跷!
“家姑,不知家翁的身体如何了,这么久没见我这个做儿媳的该去他床前侍奉一二才是。”
“还不是老样子,有下人看顾着倒也能吃能喝的,你这一路舟车劳顿的,还是先下去歇息去吧。”
陈风瑶不知怎的不敢让孟秋娘去见他,总觉得她此次回来有些不对劲,没了往日对她们的尊敬。
在她以往的记忆里,孟秋娘一直是个温和有礼的好儿媳,无论是对外面的生意还是对府里的事务都拿捏着分寸,从未有过像今日这般让她觉着不适。
太过耀眼,太过张扬了。
“如此那我便先退下了,就是不知现在的院子里我的屋子在何处?家姑怎么也没让人去修缮魏府的,一直挤在这岂不委屈了。”
“无碍,你们一个个都出去了,家里就剩我们两人也不需那么多人伺候,这里也清净,再就是你家翁现在这样子也确实不适合频繁挪动。”
陈风瑶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明白是因为没钱,家里的银子大部分投到了天衣坊里,再就是给易之看病抓药,还要留些给远山做聘礼和月娥的嫁妆。
现在月娥的嫁妆倒是不需要了,正好省下来添进远山的聘礼里,他将来可是要求娶京中贵女的,家世已处弱势,再不多备些聘礼怕是他在岳丈家不好抬头做人。
至于孟秋娘,她如今也能耐了,想必也不需要她这个做家姑的来操这份心,且她本就是个寡妇,如今远山也已考取功名了,这天衣坊……
“秋娘啊,这些年也是幸苦你了。”
孟秋娘听闻此话顿时警惕起来,微眯起眼睛盯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女子还是该安安份份地守在后宅里,这次既回来了便留下吧,外面的那些事交给他们男人就好。”
月娥她是没指望了,远山日后肯定是要留在京城的,就算他将他们给接进京,她也总不好叫京中贵女来伺候他们的。
想想就只剩下孟秋娘了,反正她已说过绝不改嫁的,又没了父母,不过是一叶浮萍而已,她愿留她在身边也是为了她好。
她年纪也大了,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之前的那些不就是为了让孟秋娘能留下来,且她为人宽厚和善,从未让她站过一天规矩,她该感恩才是。
孟秋娘的目光一点点冷下去,她是要将她困在这吗?那她之前辛苦做的那些又是为了什么。
随即便是冷笑一声,“家姑,你老了,这些事你就别操心了,什么里面外面男人女人的,各凭本事罢了。”
让她松开手不再去管外面的事,怎么可能。
别说是在这后宅了,连着兴溪县她都觉着束缚,京城才是她大展拳脚的地方。
且她以为她能困住她吗?
最后讥讽地瞥了眼陈风瑶后,孟秋娘便转身走了,枉她之前还想着要带她一起去看些不一样的风景,没想到她竟是要拖着她,让她也变成这笼中鸟。
不怪乎月娥会想往外逃,她之前竟从未真正看清过她。
在这四方的天地困久了,她怕是早已融入其中,成了块日日腐朽的顽石。
孟秋娘却是不愿做这样的顽石,她已见过更广阔的天地。
不!她早就见过了,不然也不会早早的便将月娥也一并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