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远山一清醒便觉嘴唇干的厉害,手脚更是软绵绵的哪哪都疼。
琼樱将茶碗递到孟秋娘手中,又一同将魏远山扶起,喂他喝下。
冰凉的茶水抚平他内心的焦躁,也彻底清醒过来,睁开了眼睛。
“嫂嫂。”
没想到一醒来便能看到秋娘,只是她面容有些憔悴,衣袖还被撕烂了。
“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你,也不知道昨晚发什么疯,紧拽着嫂嫂的衣袖不放。”
魏月娥也顾不得他还病着,狠狠朝他翻了个白眼。
哼,嫂嫂心真是太好了,竟这样守了他一宿,她之前生病时可是直接被丢给了琼樱的。
魏远山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中正抓着什么,只是他竟有些不想还回去。
“许是做了噩梦,没事的。”孟秋娘道。
“嫂嫂,你已经守了他一夜了,接下来交给我们,你快去歇着吧。”
魏月娥见孟秋娘双目通红有些心疼,忙将她拉回到床上,让她躺下闭眼。
“好,记得给他换药,还有帘子的事……”
“知道了,嫂嫂,我不是小孩子了。”
魏月娥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嫂嫂哪都好,就是操心太多,她明明跟二哥同岁,可嫂嫂还将她当作个孩子,总是不放心她。
孟秋娘无奈地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将手挪开。
魏月娥讪笑着将手拿开后为嫂嫂盖上被子,“嫂嫂,你昨日照顾我,那今日便让我照顾你好不好,快些睡吧。”
孟秋娘最后还是闭上眼睛沉睡了过去,不再操心她们的事了。
两人轻手轻脚地搭好了布帘,这才开始为魏远山换药,见他那狰狞的伤口,魏月娥又是一阵肉疼。
“二哥,换药的时候一声不吭,我也真是佩服你。”
“母亲怎么同意你跟嫂嫂一同出门的。”
“嘿,那还不是嫂嫂一句话的事。不过也是我死缠烂打硬是求着赖着嫂嫂,要不然她都不一定会现在去京城呢。”
魏月娥随后便将徐玉茹给孟秋娘写信的事说给了魏远山听。
徐玉茹?那不是孙大人的娘子吗,为何她会给秋娘写信,她们二人的关系何时这般好了。
也对,关系要是没有这么好,也不会付一个金铤当报酬吧,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
那她知道她的郎君背地里在害她们一家的事吗?她在里面充当着怎样的角色,秋娘又是怎么想的。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养病要紧,活着最重要。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四人已经适应了共同生活着。
魏远山在其他三人的照顾下身体日渐好转,魏月娥也适应了船上的生活,甚至是同江晏学了下如何掌舵和捕捞。
“嫂嫂,你看!今晚可以炖些鱼汤喝了。”
魏月娥扬起晒黑的脸,乐呵呵地领着两条鱼朝孟秋娘跑过来。
“你看看你,等回去后家姑该说我了。”
这放出笼子的鸟,羽翼在风雨间渐渐丰满,如何肯再回来到笼子里去。
“那就不回去了,嫂嫂,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里,憋闷。”
她喜欢宽阔的天空,广博的河面,这里才是她魏月娥该待的地方,她那无处释放的精力总算是得到了舒展。
“不回去?那你的婚事该怎么办,还有你一个人在外如何生活。”
“怎么不能活了,江晏都能像现在这般开船做买卖,我会写书会武,日后写书卖钱度日也未尝不可,这天下总不至于连个属于我的位置都没有吧。”
魏月娥对于自己的生活倒是没有什么顾及的,就是有些舍不得离开嫂嫂,可嫂嫂定是要回去的,她放不下天衣坊。
“好吧,不过现在可不行,我不放心。”
至少也得等到她将天衣坊开到京城去,扎了根稳定下来,她才好拿出钱来让月娥在外面闯,就当是替她去看看外面的风景了。
“嫂嫂对我最好了。”
魏月娥扑进孟秋娘的怀里,被她给一把推开,“鱼弄到我衣服上了!”
“哎呀,等会我给嫂嫂洗,保证洗的干干净净一点鱼腥味都没有。”
魏远山倚靠在围栏边看着两人,仰头望了望天,这般的日子真是惬意,他其实也有点不想回去。
不过他是因为回去后嫂嫂必定得躲着她避着她,不像在这里一般,周围的人并不知他们是叔嫂,偶尔亲近些也没什么的。
家里有母亲父亲,有认识他们的人,家里家外他们都得注意分寸,这般他如何能讨得嫂嫂欢心,又如何能勾的她愿意跟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