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摸了摸袖口的海浪,针脚细密、颜色鲜亮但又过渡的很好,像是从这衣服上长出来的,原本看着有些陈旧的颜色也变得像是本就有些浊的海水。
“衣服就是拿来穿的,你现在去换上给我瞧瞧,看还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好嘞!”
江晏也懒得去布帘后,直接就在孟秋娘面前换了起来,反正都是女子,没什么的。
“位置刚好合适,这孤舟你觉得如何,我觉得可以作为你的标志,日后我给你写信时便在信封上也画上这个,这样你一瞧便知是我。”
“不错不错!这个主意不错。”
江晏连连称赞,甚至她在想着日后要不要让那些跟着她的兄弟们在胸口的衣襟上也绣上这么个东西,感觉有点太为难她那帮兄弟们了。
天色渐暗,孟秋娘将那几件都绣好后便起身告辞,“我回去看看妹妹如何了。”
“她要是醒了便带她来我这一同用饭吧,就当是谢谢你为我绣这些了,我真的很喜欢。”
“好。”
孟秋娘回到棚屋,魏月娥正坐在床上发呆,整个人懵懵的,直到看到孟秋娘眼底才有了些光亮。
“嫂嫂,你去哪了,是又去江晏那了吗,她没有为难你吧,我睡迷糊了没能帮上忙。”
“没有,我们相处的很愉快,她还喊我们一起去她那吃饭呢,你既然醒了现在就同我一起去吧。”
“琼樱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
“被江晏派去做饭了吧,这船就这么大,不会有事的。”
“我还是不放心,心里慌慌的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孟秋娘见魏月娥嘴唇发白,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冷冰冰的全是汗。
魏月娥突然猛地攥住孟秋娘的手臂,剧烈咳嗽起来,很是痛苦的样子。
“怎么了,怎么突然病成这样!”孟秋娘连忙扶她躺下。
魏月娥蜷缩着,一股窒息感突然涌了上来,仿佛自己不是在船上而是在水里。
……
“快看!那是不是有个人啊!”
正站在甲板上欣赏黄昏美景的书生突然瞧见不远处的河面上漂浮着块木板,上面似乎躺着个人。
书生同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好像还真是哎,快喊船家来救人啊,兴许还活着。”
甲板上顿时响起一阵脚步声。
孟秋娘见魏月娥的脸泛起紫色,担心她是得了什么急症,当即便冲出了棚屋。她得去找江晏,她常走水路肯定知道月娥这是怎么了。
没成想刚出门便与她撞了个正着。
“等会再吃饭,我得先去甲板上捞个人。”
江晏来不及解释许多,说完便继续往甲板那赶去。
孟秋娘见状便也跟了上去,边同她说起月娥刚刚的状况。
江晏的眉头紧锁,没有具体看见她也不知魏月娥到底是怎么了,只能先安慰,“你先别急,我捞完人立刻便同你去瞧瞧。”
说着二人便已经走到了甲板上,船边围着一群人,已经有人往外抛绳索,可是那漂浮之人已昏厥了过去,并没能起到作用。
“都让开!”
江晏推开人群,将绳索系在腰部,让船员拽紧后便直接跳了下去,很快便游到了木板旁,拉着木板游回到船边。
“魏远山!”
孟秋娘这才看清那木板上躺着的正是本该在去往京城路上的魏远山,他双眼紧闭,身下的木板已被血染红。
江晏顾不得男女有别,扛起魏远山拉住绳索迅速爬回了船上。
“你认识?”江晏听到了孟秋娘的喊叫声,将他扔到了她面前,“放心,还有气,幸好他及时缠住了伤口,又幸运地碰到了我们,要不然怕是就要没命了。”
魏远山被她这么一扔,原本呛入肺部的水顿时吐了出来,剧烈的疼痛将他从昏迷中唤醒。
“嫂嫂?嫂嫂!你怎么在这,你……”
魏远山没想到一睁开眼看到的会是秋娘,难不成孙兆他将嫂嫂她们也给杀了!该死!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是,你怎么掉进了河里,还受了伤?是谁害的你。”
孟秋娘看着他那狼狈的样子很是心疼,更是一阵后怕。
河面如此宽广,要是他没碰上这艘船,或是船上的人没注意到他……
她不敢再想,心里只一阵阵抽痛。
难道她真的同二叔说的那般命太硬吗,靠近她的人非死即伤。
母亲、父亲、郎君,现在轮到了二叔,还有月娥。
对!月娥,月娥还难受着呢!
孟秋娘顾不得哀伤,随手抹去眼角的泪便要去找江晏,可江晏已不知去向,甲板上已没了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