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飞声在睡梦中听到锁孔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下一秒,门打开,祝春和走了进来。
他的眼底一片青黑,狼尾混乱地堆积在肩,看起来有些憔悴。
宋飞声霎时有些后悔。
祝春和先开了口:“放假了。”
“嗯。”宋飞声看向他,“你回来了。”
“你刚醒吗?”祝春和问。
宋飞声嗓音黏黏糊糊,大半个身子还缩在被窝里,手指不断揉着眼睛,那样子一看就是刚醒,祝春和也是没话找话。
“别揉了。”祝春和跨一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
“我看不清。”宋飞声挣扎,还是想揉。
“眼睛怎么了?我看看。”祝春和的力气还是要大一些,捏着他的手腕不让他动了。
宋飞声挣扎无果,又恢复成软绵绵的模样,无奈道:“有眼屎。”
“……”祝春和面无表情地放开了他的手。
“刚睡醒都有嘛。”宋飞声笑了,眯着眼睛看他,又揉了两下。
他看到祝春和转身要走,立刻翻身下床拽住了他的衣角,动作干脆又敏捷。
“怎么了?”祝春和问。
“你别睡洗衣房了,回来睡吧,我保证不会了。”他绕到祝春和面前,又往后退了一小步,维持着大概一臂的社交距离。
“不会什么?”
“不会再做出格的事,”他捻着睡衣衣摆,“对不起。”
“祝春和,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然后渐渐垂下眼帘,不敢看祝春和了。
就在两人陷入沉默之时,窗户处的塑料帘被风缓缓掀起,丝丝缕缕的凉风灌进房间,带走了宋飞声周遭本就不多的热量。
国庆前后的气温不算太低,但灰色小狗睡衣的布料很薄,他冷得打了个激灵。
祝春和外套还敞着怀,他猛然将宋飞声按进自己怀里,然后用衣摆裹住了他。
这件灰色卫衣开衫宋飞声再熟悉不过,那个雨夜他也被它这样包裹。甚至就在昨晚,他都还十分想念。
他的手臂圈住祝春和的腰,紧了又紧,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面前的怀抱那么温暖那么安全,他仿佛又回到那个可怖的雨夜,感觉自己快要溺死在里面,喘不过气来。
“声哥,声哥,”祝春和抚着他的背,“别哭了。”
“我好想你。”宋飞声仰起头,四目相接又有些心虚,“我,我能想你吗?”
“可以。”祝春和说。
“你都没睡好啊,”宋飞声腾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眼底,“这里都是青色的,有黑眼圈了。”
“不要紧。”祝春和将他的手放了回去,问:“昨天晚上是不是去洗衣房了?”
宋飞声点点头:“你看到我了?”
“看到你从洗衣房回寝室了,”祝春和柔声道,“背影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宋飞声的委屈劲儿又上来了,“昨晚回去太晚,9号楼的灯全灭了,走廊一片绿光,看起来特别诡异,特别像恐怖片,吓死我了。”
“昨晚还没想通,还差一点儿。”
“那现在想通了吗?”
“嗯。”
宋飞声隐约预感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但不知道会是哪种结果,于是安静地等待宣判。
“声哥,”祝春和抿了抿嘴,“我们……可以试试。”
试试?
宋飞声感受到心脏加速,比那次祝春和为他扣上衬衫扣子还要磅礴。
他怔愣几秒,才缓缓吐出几个字:“真的吗?”
祝春和不说话了。宋飞声意识到这个问题问得太没情商,急忙找补一句:“谢谢你。”
说完,他又觉得太傻。
祝春和却忍不住笑了。
他就又觉得还不算傻。
“那你……今晚就在宿舍睡吧?”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不了。”祝春和说,“现在把票买了吧,我们下午就去咸宁。”
“真的吗?”宋飞声笑得开心。
“嗯,都答应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