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她又换了很多金银币,买到了毛毯、木头、葡萄酒、调味料等等。并收藏了一批金币备着也许千年后使用。鉴于历史和与英格兰的复杂关系,她不能拿出来过时的金法郎和金基尼,而隔壁几个国家的金币更是年代不对。
……
这时代的夏季还没有到超高温,尤其是夜间温度还算过得去。
接近港口时,苏茜买菜的时候听到当地人说那些眼睛不知道长在哪里的巴黎人输得彻底。
苏茜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她原来的口音受邻居好友的影响也不太巴黎——那位好友去年高热几天后病故,某种程度上比在动荡中活活饿死稍微好些。
现在的天气一天做两回蔬菜海带鸡蛋鱼干馅饼,其他时间全部用来赶路和练武修炼,怎么也要让身体素质强悍起来。
再到稍微大些的城市,苏茜才买到棉花填充的床垫。用了这么久的破棉絮,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就是加工和填充技术太烂,一睡就开始变形,烘晒一回就得报废。
苏茜简直想跳脚,难怪有钱的都是过段时间就换新的,不是奢侈,是没办法。要不是到勒港后终于买到不会变形的羊毛垫褥,苏茜将不得不用回还没有扔掉的五十年前的棉胎。
还买到了处理得不错的棉花,自己再煮煮、加上羊毛织物就能在经期用了。没有灵根无法真正做到斩赤龙,好在修炼能极大改善体质、减少痛经结节囊肿肌瘤更年期等等问题,不然苏茜要经常为大姨妈的到访而头疼。
战争和乱局对勒港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即使现在据说巴黎城里在逐渐恢复,但民.主.政.府哪有那么容易掌握局势,连名义上能否做到都难讲。
“没有没有!都没有!”船公司的职员非常不耐烦地回答。
除了到对岸的“传统”渡船,其他“现代”船只统统没有。这真是……苏茜不想自己划船渡海,不得不登上本地半公开的走.私.渡船。到海峡对岸需要一二三四天的时间,这时间弹性真是可以。
最终,渡船两天半才到英格兰。这个身体有轻微晕船,所以苏茜多花了俩金币才买到独立的舱房,其实就是一个木板隔开的草垫木板窄床,对引起胃部严重不适的海上颠簸毫无作用,可起码“呕吐的时候不会影响其他客人”。
而且还是不供应食物的那种。
苏茜手软脚软无人搀扶地登上不是正经码头的海岸边,还一脚踩进湿泥里导致半边裙子洇水渍。要不是现在的年代对移民管理不那么严,她肯定会被抓……
登陆点距离火车站不算太远,几公里的样子。客人们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路边,差点为了争夺有限的出租马车打起来。
苏茜没管那么多,抓紧时间用几个在勒港兑换的便士问清楚了火车站的方向后就遁回岛。她现在穿的是颇为乡下的女装,得回去吃喝方便,换身棉裙鞋袜外加英格兰风格的帽子才可能买到二等座的火车票。这时代的火车即使是一等座的体验感也很糟,但总比长途马车强。
结果售票员二话不说居然给她了三等座的票,当然票价也是三等的。
看来自己这身衣服依旧过分寒酸了,也或许这班火车没有二等座。反正苏茜和一群小行商、仆人、找工作的农民农女的挤在一堆,嗅闻着蒸汽火车的气息,真是……
到了伦敦的西敏车站又是一天的傍晚。对这里的厕所敬谢不敏,她在拐弯暗巷死角回岛解决问题,然后找吃的喝的。这趟旅程真是够呛。
凌晨没啥人的时候再出岛。
车站距离河边不算很远。经过卫生整治和排污工程,恶臭、霍乱等,情况明显好转。虽仍是劣质水、与百年后不能比,可比之前的大型污染化粪抛尸水要强多了。
市区的商业氛围没话说,底商联排到处都是。苏茜找到银行裁缝铺都有的一块街区时,店铺还没开门,卖小食和各种晨间产品的小商小贩多得是。几百年来,伦敦一直是个喧嚣热闹的城市。
某种程度上苏茜还是挺喜欢这个时代的,乱却便捷。她在火车上就思考过本城在两次战争中的情况和自己的寿命,最后结论是如果买房子最好在西部或南部。考虑到房价和通胀以及战争之类问题,自己到死都不会通过投资房产赚到多少钱,还要负担不少的税费。但算上房租和因为房东作妖而变换房子的麻烦,苏茜觉得可以考虑在南岸或西区买房。
* * *
“这栋房子距离市场、剧院等都步行可到……我们公司还可以提供租赁管理服务。”
“是的,我不喜欢跟一堆男人租客打交道,很需要租赁管理、包括税务问题,另外火灾险这种还是按照之前的办理,不能省这个钱。”此时塔桥还没造,更不存在几个著名大厦,可地段仍然属于不错的。一看这房子,苏茜就知道楼上都是出租间、起码能住二三十个人,而一楼的店铺前任租客生意不好退租了——不然前任房主的继承人不会想立刻卖掉以便支付其他产业的遗产税,虽然现在的遗产税并不高。可另一方面,因为太过乱糟糟,她本人不打算住这里。
租赁公司是附近几个街区的地头蛇之一,做事略霸道、收费也颇高,但总体上还是讲规矩的。这栋被改为联排的公寓地段很好,未来应该不会跌价。最重要的是租金收入足够她另外租个小套间外加生活费。
“你们有别的适合我租住的房源吗?我要有抽水马桶而且治安良好、生活方便的。”也就是说她一个人带来两笔不错的生意。
最后苏茜在租赁公司手里租到靠近西区的四楼的半边,两室一厅有三扇大窗户和少量阳光,提供大楼管家和钟点女佣服务,壁炉浴缸自来水抽水马桶和“新式”炉子齐全,新鲜菜蔬和肉蛋奶可以加点钱就按时送上门,甚至大楼里还有付费使用的冷藏室。
房子条件好,租金和服务费加起来也非常可观,大概是她这栋有十几间房间和商铺的房子一半的收入——扣除税和各种费用后的一半。
苏茜很清楚商家送货上门的食材的花费比自己去市场买同等食材多一倍,还有这个地段房租的关系、做同样一身衣服的手工费都比白教堂贵一大截。但不用出门呼吸感人的污染空气是件好事。至于其他……缝纫机现在应该能买得到。
除了棉布毛呢料子,苏茜还买到了马毛床垫。买了俩垫子,一个租住的房子卧室里用,一个放在岛上石床。为了解释她不出门不社交、连丝绸礼服裙都不买的“奇怪性格”,苏茜将有壁炉的客厅作为画室。
房子里只有俩壁炉,主卧和客厅,起居室或次卧被她作为缝纫间。
这套房子没有待客和住女仆的地方,她自己做饭包括烤面包点心和煎肉炖汤,管家就是送一下报纸信件,女仆每周过来打扫洗衣两次。
“真是很难想象这位女士每个月要用那么多石炭酸。”所以没钱买漂亮的丝绸礼服是吗?
“她是一位画家,艺术家总有些特别的习惯。”
“我听说她是巴黎人?”
“是的,我也听说了。”
上门清洗衣物和擦地板家具的女仆是不同的人。苏茜不需要厨娘,不然还有第三位。
如果管家在这,还可以添上好几条“怪癖”,比如买酒从不喝而是做菜,还买那么多亚洲进口的高价食材。不过他是个嘴巴比较紧的人,除了老板问起、平时不会讲住客的八卦。
说到丝绸礼服裙的问题,苏茜这里有两条理由,一是这丝绸还不如当年她在丝路上贩卖的那些丝织品美丽却更昂贵,二是裙子的流行式样实在不符合她的审美,三是自己练武锻炼后结实的肌肉并不适合穿无袖短袖。最重要的是,她拒绝无效社交。客厅里放画架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
能在十九世纪喝到正宗华国产的绿茶是件幸福的事,虽然这茶叶并不比王室喝的“高级”茶便宜。十克茶叶,一天喝两升茶水,喝的时候点燃蜡烛茶炉加个热。
隔着交税保留的玻璃窗,外面凄风冷雨,屋里壁炉热茶。条件之好,让苏茜除了练武修炼冥想在岛上之外,基本都呆在这套房子里。
她用的陶瓷玻璃器皿都是自己的存货,当年用批发价买的上百箱各类器具,纸箱子早就扔掉,都换成叠放的木箱。几百年来才摔碎不到二十分之一。当时的花费,按照购买力平价估算,一大箱子大概相当于现在去东区的高级商店购买一套茶具的价格。所以苏茜只买新鲜食材和不得不用到的必需品和必需服务,其他地方基本不浪费钱。
每天规律的五个小时左右练武修炼冥想,三四个小时弄点“简单”饮食并且慢慢吃喝完,一两个小时各种语言辞典的翻阅,一两个小时的绘画,最后留给洗漱睡觉。
健康规律的生活过去几十年,现在,不到一万镑买来的南区的联排房子,有同样是法裔的买家出价四万镑。
苏茜立刻卖了。
她现在的住处“降级”了,从每年一百多镑的大套房,搬了几次到现在连租金费用不到一百而且自己徒步出门买菜,从市中心调整到西边的城市边缘,这是在货币逐渐贬值的情况下。
本次大战开始的时候。
真的没人认为这次一场世界范围内的惨烈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