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要跑。”
“那你还往北边去?”
“那里有我之前的生意,我得关张了换钱——然后,可能去崖州或滇地,那里要打也打不起来,而且比较暖和。我是真怕冻。”
“!”黄婆子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不过,儿子媳妇不那么孝顺的她确实在想该去哪养老的事了。
“总之,别去大城……官儿特别忠心的县城关隘也别去,他们只要自己的死后忠孝名声,才不管无辜百姓想不想死。”苏茜觉得自己已经提醒到位,这位以后如何与她无关。
说完,苏茜付账下楼,出城,沿官道一直向北。
现在是下午,她走了一个多小时就有些吃力了,找地方消失回岛。
城里买到的蔬菜都做了菜干,加鱼干、酱料做馅饼,能做一顿吃两顿,节省下的时间练武修炼清洗捕鱼,和睡觉。
每天要睡满大约九个小时的作息让苏茜自己也十分服气:这种体格怎么当一个苛刻文人世家的媳妇?
直接将一日三餐改为一天两顿。九小时睡眠,一个半小时走路,这效率与曾经的五小时睡眠、五小时行路相比,不不,别想太多。这个身体需要时间和营养将变形的脚、软糯的肥肉和五短的个头慢慢调理过来,没见她做衣服还特意做长一截、大一码。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一米四不到、大概五十公斤改善到一米六、五十公斤……一米六可能比较困难,但体脂率降低三十个百分点是必须要做到的。
沿着河岸谷地好不容易走到距离韶城还有几十公里的驿站时,天气热起来。这还没到南岭,就已经走了两个来月。
经过慢吞吞的徒步、基础武技锻炼和“力所能及”的肌肉训练——比如现在仍然做不了俯卧撑,但可以连续做五六个仰卧起坐了——全身肌肉状态明显变强,骨折过、撕裂过的脚趾“正常”了些,穿“正常鞋子”时的怪异感也少些。
菜干也大多吃完了。
生鲜并不是一直能买到的,得辅以菜干和海带干。一路上的驿站似乎比“上上回”和“上一回”情况好很多,商队旅人很多,牲畜及其粪便更多。所以苏茜天黑出岛走路,晚上回来清洗尤其是洗刷鞋子然后洗洗睡觉;睡到上午,做两顿的食物,锻炼练武修炼冥想,练完睡个下午觉,睡醒起来洗漱吃喝,时间早就去捕鱼,不早就修炼完毕吃了东西准备天黑赶路。
她现在最缺的是鞋子和生鲜。
“这些我都买下。”苏茜背着背篓,将整摊自己尺寸的鞋靴屐都买了,给摊主三两多碎银。摊主掂了半晌有些嫌少,但苏茜已经走没影了——算了,这位客人买了那么多,少点就少点吧。
苏茜这是回了岛。昨天晚上看到似乎有驿站摊点,于是今早天还没亮就出来找,果然买到了。
背篓里有大概三斤绿叶菜——肯定没农药,清水洗洗就行——七个鸡蛋,其他的是十一双五种样式的鞋子,有皮革穿起来的木齿拖鞋,还有简单绣了一条边的短筒布靴。这种小摊上没有皮靴。草鞋纯属添头。
哦,棉布袜筒也破了俩,得自己做一批。
当天天黑,苏茜还拎着锯子找到白天看好的树林,由于抡斧子搞不好会砍到自己,苏茜只能用锯子,碗口粗的树一晚上锯两棵,用时两小时,胳膊抬不起来了。
第二天整理树枝树叶绿肥又是三个小时。凭借比往昔的自己慢90%的效率,就这样“忙忙碌碌”的,直到初秋,她才走到韶州段南岭山道上。这段应该不到三百公里的官道走了足足半年!
不得不为自己的速度掬一把同情泪。
但话说回来,看着满满当当的菜干鱼干海带干以及面粉米线绿豆黄豆土豆,苏茜觉得其实自己下意识认为翻过山地到湘地得明年春天了,所以才在韶城里又买了两打鞋,其中还包括三双短筒皮靴……光是为了放鞋袜和裤腿筒,她就新买了两只樟木箱。
叹气,连长高了两厘米、能勉强做两个俯卧撑都没有让自己高兴起来。
……
秋冬,黑夜变长。天还没亮的时候岛上的温度跟山里差不多,苏茜出岛,当然没有其他路人,她拄着支木棍,慢慢走过一个山头,这块有粗细适中的树。她看看左右一公里都没人,回岛拎了斧子出来。胳膊终于有点肌肉可以砍树了。
砍了十几下再用体重压到,再砍两下,将断裂的树带回岛。
走一小时山路加砍下一棵断面直径十五厘米的树,没有呕吐没有疼痛,进度变快了“不少”。
最开始爬山时连续两天心肺烧灼、呕吐的情况略麻烦,放慢速度,走走停停之后才逐渐适应。现在一个小时的山路就不是两百米休息十几分钟,而是连续上坡一小时,虽然速度很慢,然而进步是明显的。
小腿的肌肉开始结实了,脚趾也舒展开、没了之前的牵扯感。看来经常用药物煮水泡脚是有效的。
现代火柴已经都坏了,老式火柴上场。点燃油灯,点燃刻意干燥的木头,放进炉膛做饭。算好时间将熟了的煲饭拿出来,木头还在烧,再烧两锅水。吃完饭,继续烧水,然后洗头洗澡。
冬天洗长发是个大工程,即使剪短一大截,烧水清洗擦干一小时,在壁炉边烘干俩小时,半天就没了。昨天洗的被套枕巾现在也彻底干透了。
一点没有想起来热水器取暖器吹风机洗衣机干衣机。
……
无视脚下的骡粪,苏茜正走着,突然听到身后马蹄声,比较远,还有火把,立刻窜进山路上方的稀疏灌木丛,就地消失。
先在水渠里用海水刷鞋子,然后扔进洗鞋子专用的雨水收集缸里洗刷一遍,倒掉水,等着自然晾干。眼下的手工工艺,布鞋这样洗刷晾干超过二十次后就不行了,所以苏茜几乎是月抛鞋,一年各种鞋能废掉至少十双,袜筒更是三十只——每次做袜筒,她都是裁剪一打然后慢慢缝。
顺便,这个身体原来的手工艺也是一言难尽,穿个线几分钟,圆滚滚的松软手指普通缝合都能歪歪扭扭。直到手上的肥肉肉掉了不少才找回昔日的感觉。这双手是无法弄出来夹棉袜筒的,但苏茜有找裁缝做了几双颇贵的丝绵袜筒,里面再加一层素绸袜筒,外穿大一点的皮靴??,在没有大棉鞋的情况下大概能扛零下三十度。
当然,她是不会去那么冷的地方——连蔬菜都没得吃。
……
这条驿道目前还没有被践踏屠戮过,小集市挺多,早晚都有摊点,卖的东西也都是本地产,简单低廉。
苏茜在这样的小集市上主要买食材,消耗品要么是收藏,要么是城里买的。
上辈子囤几百公斤密封桶装煤油虽然严重过期,但在通风好得不得了的石屋和半露天厨房等地方依旧好用。苏茜忘记自己当时怎么想的买那么多,应该是因为空调的噪音导致自己想睡石屋。后来因为找到户外柴油小发电机,直接上电灯。小发电机和煤油灯自然早就成了垃圾,没有用掉的煤油等就这样存了下来,配合广城买的灯和灯芯,是照明的好搭档。
还有就是草纸。感谢这个时代有了草纸,城里卖的还分等级呢!沾了水更有点湿厕纸的意思,不然上辈子没有及时囤卫生纸而有点那啥。
总之,饮食保暖还是过得去的,不需要全靠鱼干海带干度日,茶叶也尽够,油纸蜡封就能保存良好,更不用说本来就需要天然发酵的茶砖。真的,除了贵,没有不好的。
苏茜算算自己已经花掉了一个二顷农场,也就是购买几年的生活物资,就觉得不搞点额外的“收获”真是对不起上辈子吃的苦头。
想到生活费问题,精神顿时抖起来。
走路也更有风。
快两年过去,苏茜估计自己体脂率降了超过十个点,蝴蝶袖不再明显,其他地方更是一层薄肌。俯卧撑能做十二个,仰卧起坐连续一百个,虽然肯定无法完成引体向上这样的高难度,但可以用拳头搞定俩小混混。
混混,不好下死手,打断一肢就行。将痛昏、也许是装昏过去的俩小子踢到道边。苏茜继续走,在一个拐角消失。
两年从广城走到湘城,也就是她了。只是,下一步是去襄城还是武昌?
蜀王府和楚王府都知道几个库房位置,襄王府不熟啊!要不新开个地图?纠结了半个月,买齐了所有需要的,制作了上百斤菜干,苏茜最终还是往襄城而去!襄城之后去楚王府大概是来得及的吧。
结果光是摸进襄王府的大门就花了半年,摸到俩不知道放了多少东西的库房又是半年,岛上进出能有四五千次!苏茜都有些绝望了。甚至于因为预估不足、囤的食物告罄,她不得不日常冒险缩在王府大厨房里弄吃的。
结果她华丽丽地错过了张屠夫的部下攻城!那种睡一觉、修炼练武之后发现王府主人换人是什么心情?她的金库呢?!
先将大厨房清空清空,然后直奔几个库房。该死的还有巡逻,等摸了俩几乎搬空的库房后,终于苏茜在第三个库里找到了些东西。
清空!
第二晚开始,气昏头的苏茜不但灭掉好几个口——没尸体没案件,让他们去疑惑怎么人消失不见了——还一间间地搜。奇怪的是领兵的家伙目前没有住王府,也或许是战时在外。
总之,苏茜花了仨月,搞得留守士兵人心惶惶,依旧没有弄足这辈子的生活费,充其量接下来十几年的比如蜡烛灯油丝绸布料和酒等等,还不算买房钱和丁税的那种。
气!
她搞死一个守卫混出王府,继续在城里游荡,最后干脆恶向胆边生地盯上那些肆无忌惮打劫当地富户的家伙,尤其是醉酒后最好处理,啥痕迹都没有,看起来有点像捞到一票就跑路。就是人数“稍微”多了点,没一百也有八十五。
直到这支队伍带着所获离开襄城,苏茜才恨恨地赶往下一个目标王府。这第二轮收获的大量战利品零售价很高,当铺价估计都不够在平江城或是扬城买个地段寻常的两进宅。即使她不需要那么大,可这辈子的花费仍然不够呢!
水陆两栖地跑进城,摸进第二个“曾经”熟悉的王府,摸到之前自己大概知道但没进去的库房,最后拼命寻找记忆、定下第一、第二、第三个目标后,每天凌晨就是看路线,以及挖洞。她还记得有一次差点跑不出府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