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广城都已经入秋了。
不到一千公里路,虽说跋山涉水,到广城的时候,已经胜利一段时间、打劫问题也止住了,明面上的秩序恢复,只是台面下的投机越发严重,粮油带动其他所有商品价格都飞涨,连服务价格也跟着涨,售价每日一变。新一波的恶性通胀开始。
北方此时晚上凉了,本地还热着。跟几百年前岭南冬季下雪比,现在算是温暖的,跟几十年后的热岛小气候又不一样。
广城已经恢复不少,只除了恶性通胀问题越发严重。
苏茜除了叹息还是叹息,自己的物资大多在湘城分掉了,只能用贵金属饰品和盐换生鲜。这时的一斤粗制海盐可换不到两斤菜,而是相反,如果是高价蔬果比例更高。至于实在离谱的,直接放弃。没必要用金戒换热带水果,这种果子在港城买反而便宜一点。
最后一天,苏茜戴了不算太粗的金镯金链,最重要的是抹了口红,上午坐着人力车提着一个不大的皮箱到达口岸,凭借英语和“真实”的地址,傍晚就到了港城城区。
此时还没有大批人涌入,市场、民心、房价刚恢复,连中介都是刚回过神或者新手上路,新的律师甚至还没赶到这里扒钱。总之,港城从外表上甚至还不如海城。
……
到地方先找纺织厂出货,这次是划着船在约定时间地点交货,交易了四次。还好对方没有搞事情,不然苏茜口袋里拉开保险的木仓就会将对方几个男的都解决掉。
胜利日之后,美制手木仓买起来挺容易的。那种古老的拉一下打一发的垃圾步木仓都买去黑市了。岛上的物资除了百来斤陈米和百来斤新米,其他都清空了。
可买房只要不挑房子地段不限预算,很快就能到手。苏茜拿着贱卖后仍有几万块的港元买了栋联排千呎小楼。除了里里外外有些破烂,没别的不好。这独栋“小”房子将来肯定拆了建大楼的,苏茜对这一点非常确定,不过并不妨碍自己炒房啊,毕竟谁知道哪年拆了呢。
修缮改造的钱砸下去不少,外墙屋瓦露台栅栏,上下水煤气电路和室内盥洗室抽水马桶浴缸淋浴,甚至还有三台不便宜的窗式冷气机。
一层“按惯例”租出去开店、租金做生活费,二层则装了铁质装饰栏杆。
好用的洗衣粉还没出现,要清洗还是得肥皂。漂洗用的洗衣机在这栋楼里并不适用,所以苏茜依旧手洗。同样等待现代发明的还有卫生用品。
算了,先期待能放全套电器设备的分层大公寓吧。
先出现的是冷冻冷藏分区的冰箱。工人们将冰箱送上没有比家徒四壁好多少的二楼,虽然惊诧于这一点不像个富裕女士的房子,但没有多说什么,沉默地做完事,拿到意料之中的小费,高高兴兴地走了。至于他们回去如何评价,与苏茜半点关系也没有。
二楼两间没有分割、没多少装修的大屋子,一间厨房餐厅,一间卧室。三楼是晾衣做衣服看书写字室内种植——仅限于天气凉快的半年时间。完全没有什么客厅和娱乐设施。家具都是湘城会战时期的收藏,品质不错,式样“古典”,最多淋过雨显得有些旧。
电力和煤气是苏茜对这套房子最满意的地方。
下雨了。岛上和现实同时下雨。苏茜在三楼打开补光灯,回岛上倒腾蔬菜大棚。这次她用三角形玻璃框架结构,测试下能支撑多久。南方的蔬菜供应明显好于北方,但因为运输和成本等问题,港城买照样贵。
移民越来越多,治安也在变差。所以苏茜直接用铁杆封了全部的窗户,只留一扇改造过的两道房门。看新闻和旁边一户被盗的人家,都是没带武器的入室盗窃,还一个个衣衫褴褛,还是将他们的犯罪路堵掉比较好。
而如果还要继续的家伙,她就不客气了。
尤其是持械的,绝对一个死罪!两柄匕首,随身沉重的小包里还有前一家的赃.物金条,嘿,死得好!一脚将搜空战利品的家伙踢下垃圾海滩。
回去查看房子情况:原来是钳断窗上的铁条爬进来的。
苏茜白天找了焊工重新上更难钳断的钢条,还给了加急工费。
“……还好没有东西让他们偷。”
“啊对对,都是那帮……”
“我就说前几天……”
一群住户嘀嘀咕咕了半天,散了。苏茜不交际,买菜也不是每天出门,而是一周最多两回,平时足不出户,敲门也不予理会,不装电话、不雇工人,不看电影、不交朋友,在邻居们眼里就是个活在自己世界中的怪人。
而此时苏茜已经在跌价的时候逢低买入一层不到八百呎的公寓——这个低是相对后来的涨势而言,此时也就是跌了一成,可见价值摆在那里。她住的联排老楼迟早要拆或成为居住性很差的地方,还不如过两年就出手。
结果不过一年多,在新公寓添好波轮洗衣机和“新式”洗衣粉,加上新买到的补光灯和植物营养剂,正一批批都搬过去时,隔壁住户给她写了询问买楼的信——谁让她不开门但是会开邮报箱。
“改造前后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几乎一半时间有工人上门,想想我费的钱和心思多少。”苏茜与中介、律师边聊边签约。
中介就是苏茜买房的时候找的,为了多揾钱,除了杀人和卖妻女啥都乐意做。因此除了买家多花钱,大家都很高兴。
新住处有完善的卫浴,好些个电插座,还预留了窗式空调的位置。所以苏茜买下后就学着最早装修的邻居那样按了俩空调,紧凑的两室两厅一厨一卫全覆盖。似乎除了抽油烟机和电热水器,其他电器都齐全了。
洗衣粉,消毒液,洗完随便晾在另一间卧室。苏茜更加宅,也开始关注经济新闻,每天去拿订阅的财经报纸,还装了电话。除了水荒时期她提前囤了罐头、种子等等,“避出去”大半年,其他时候有一多半的时间都在公寓里比如做衣服看书报和睡觉。冷气和抽水马桶以及电器煤气很实用,让生活的便利性大增。
也到了贵金属投机,以及黑涩会稍微减少些的时候。将自己手头的贵金属,除了值得收藏的,拍卖或融化提纯,苏茜买了小型设备自己制作,赶在高位售出不少——全部售出怕不是要引起港城金市动荡——再在下跌后购入更多,去掉税费成本,等于多了差不多一半的金银。此时房产大跌,她又将所有的现金全买了房产。
外界一直不知道这位隐藏的投资大佬。
直到她年纪老大,将卖房的九位数全部投入汇市支撑港元,自己居然租房子住。虽然这个金额与大鳄比起来不值一提,但加上杠杆旧不一样了。
华资银行的资深经理圈子还是知道了这位可能随时长眠不起的女士。
“您这是将身家孤注一掷了啊!”
“我看好未来。我就看不惯这些外国投机客。”
经理在小小的单间办公室请她喝功夫茶。
大家从英语换成京腔普通话。苏茜大部分时候说英语。这也是周围邻居对她有些摸不准的原因之一。
经理没去猜她的来历,这个年纪的人士还不明白吗?总之那个年代过来的,可能还留过洋。
最后经理要请她吃饭送她回去的时候被她婉拒了。
“没事,我打死过好些个鬼子,黑涩会这种不算事,何况现在的治安好多了。”年近八十、看上去五六十,一身国风八分袖和长裙皮鞋丝袜,手腕上一个有些旧的古典锦缎包——确实好几十年的老旧收藏了——没有发型的短发和没有化妆的脸,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位在汇市毫不犹豫砸下全副身家搅风搅雨的人士。
最后她税后依旧赚了超过一半的净利润,这些钱都拿来买了目前价格偏低的金块。没有任何媒体知道此条新闻,这一点让人十分满意。
“股市里蚀本,养老金还是有的。”苏茜与邻居老太太聊了几句,电梯到了。她租的公寓楼盘颇大,且都是中小户型,虽居民什么人都有,总体秩序还属正常,不会出现一夜之间好几具被砍死的尸体之类。最多楼上夫妻互殴送医急救,楼下少年抑郁跳楼而亡。确定回归后,一切都在变好,尤其是治安。
就是一直换养老院还挺烦人的。
“我要是倒了,不用送去医院抢救,到时候把尸体捐给医院就行。”口头说不行,还要签文件,比如遗产问题。
嘿,她的遗产都在岛上,现世里哪来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