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里的壁炉都是用木头，温室里的炉子则一半烧煤、一半烧木头，这纯粹看锯树和晒干的数量节奏。她的土地面积不大，松树林也是疏于照料，也就上千棵大大小小的良莠不齐的松树，照目前的节奏能用十好几年，那时杉树也可以用了。每年租十几天挖机的费用比现在买一台太大又不是特别好用的挖机划算多了。

苏茜点起盥洗室的煤油取暖器，再在“多功能”炉子上烧水。这个时代有些东西一言难尽，有些则纯粹看适用场景。比如她这个炉子，放在城里那叫一个大而无当，可在她一个人的“大”房子中却正正好好，可以烤、可以烧，能控制火候，尤其适合夜间壁炉木头烧完时补充取暖，虽然最冷的季节她睡在从不结冰的岛上石屋。

盥洗室只有“最新”陶瓷浴缸，没有电热水器也没有淋浴，现在更不可能有无硅洗发水和氨基酸洗面奶，所以苏茜都是同一块精油皂洗头洗脸洗澡。这地方的地价她真的不熟悉，但全世界只要是安全稳定的地方，几十年后总还是涨挺多的。

洗完擦干，边烘干头发边开动洗衣机。她喝的水是岛上雨水过滤，平时用水是井水，下雪天蔬果浇水则是直接扒拉雪水。加国的空气污染比伦敦的情况好太多，雨雪雾更不会要命。

海莉单独写了信来，无比感谢她将地产全部给家人。

【伦敦的情况太糟糕了，我只能带着孩子，还有妈妈、波林跟她的女儿、琳娜母子去空气最好的牧场。可惜绅士们不得不忍受要命的空气……】

杀人烟雾，一周可以让几千人没命。但愿年纪渐长的爸爸能熬过去。苏茜之前就写了个草药配方回家，但是家里人可能不会把这当回事。

两周后，苏茜接到史蒂夫的平安信，还特意说因为之前接到妹妹信的时候“出于好奇”买了些草药，烟雾笼罩的那一周他突然想起来就给自己和父亲煮了喝，感觉不错，还介绍给两个姐夫。

波林也几乎同时单独写信来，说草药有不错的效果，生过肺结核的丈夫靠草药以及请假回郊区别墅平安度过这几天。其实这类草药没有救命的本事，只能稍微改善下，最关键的还是空气污染程度跟自身体质。

苏茜都单独回信了，还写了几种此时的伦敦能办到的食疗法子跟保健品，长期吃对老烟枪以及慢阻肺有好处——也就是有益无害，不能当药物。他们的身体最好是戒烟戒酒戒焦虑并且移居到空气好、生活慢的地方，可惜一样都办不到。

她自己能办到就够了。从另一个方面看，家里其他人也觉得自己生活辛苦、条件落后——居然穿着牛仔裤亲自种菜养鸡种树卖菜做饭，连像样的酒都买不起，太过劳工阶层——是用繁华的不健康换来健康的不体面。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吧！

冬天的草莓卖得好得不得了，不耐寒的喜湿蔬菜也不愁卖，尤其是苏茜装好程控电话后还能送货上门，多收几个钱与餐厅、甜品店的成品售价相比不算什么。

为了种好草莓，苏茜还三不五时去买下各个店家的过期牛奶继续发酵作肥料。这年头真没人在人工加温、加二氧化碳的玻璃尖顶房子里用这种方法种草莓。对了，半圈养的鸡也能提供二氧化碳，就是鸡蛋价格上不去，只能做长期客户的赠品。苏茜不在意鸡蛋赚不到钱，自己吃的每天两个鸡蛋跟隔三岔五的鸡肉本身就是钱。

今年的风雪特别大，电线断了，电话也断了。与房子人口密集的城市不同，农场容易碰到问题，却也不容易出现生活困难。苏茜打开小型发电机，照样用电器，就是电烤箱可能带不动，电灯和洗衣机都没问题，其他的有油料、食物、木头和煤的储备，至于水那就更不是问题。

苏茜出门弄掉屋子和温室顶的积雪时，特意看了眼新造的车库和两辆车。

不同时代的小卡车完全不一样，比如一个有暖气一个没有，这在冬天是要命的。外面公路上的积雪似乎好一点了，苏茜干脆装好防滑链、带着常卖的商品开出去，冒着车祸的风险送去几家快要断粮的老顾客那里。回来的路上正好看见工程车辆的背影。到家一试，果然来电了。可能这里离城近，所以电力恢复得快。

可以穿秋裤牛仔裤大棉衣，开车驰骋的时空真好。等傻瓜相机和拍立得出来就更好了。

海莉生了两个宝宝后就不想生孩子了，理由很现实：没有更多财产给孩子们。波林则是因为健康原因，只生了一个女儿，并且打算在孩子成年的时候就将一块地产赠予她。但史蒂夫一点没考虑财产、房子大小之类，他和妻子生了三个，仍然没有节育的打算……

苏茜决定退休了就卖掉农场，在地价和金价波动的时候就退休。现在先去城里买个独立产权小公寓再说。

* * *

“十年里房子涨了那么多！”房产中介轻叹，早知道她也买了。

“我是想退休不种菜了，所以农场和公寓都卖掉。现在大公司的低价打压太厉害了。”算上税收仍然赚到很不错的投资回报率，比种菜赚的还多些。

“是啊！我做了十几年的经纪，现在来了间分公司，一群年轻人拿了各地甚至美利坚的房子来买卖。要不是我地头熟，早就被挤得做不下去了……对了，苏茜，你要离开卡城吗？”

“我要先去旅行，然后再看哪里的养老条件最好。不过我估计不是瑞国就是卡城吧。”

“还是回来的好！对了，你交养老金了吗？”

“是的，政策一出来我就办了居住证，交了养老和医疗保险。”

“那就好，我得说，养老还是卡城，生活节奏不会太快、社会福利又做得好，最重要的是环境特别好。”

“是的，你也知道伦敦的空气污染曾经杀了几千人，现在也没有完全好起来。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我父亲退休了都不肯离开那里。”大概是老人们喜欢看到儿孙满堂、连阁楼都住人的样子？

“应该是生活习惯吧？我承认就人口和喧闹而言卡城差远了。”

“是的，卡城人少且安静。”

“对的……回来定居的话别忘记告诉我。我那时应该还在做这一行。”

“当然！”

苏茜扭头就上了飞机直飞纽约，然后拖着行李箱就去曼哈顿的女士公寓租了间单间。那种熟门熟路、理所当然的派头让前台以为她是老住户。

现在可没有周租十块的房间了，但总比乱七八糟的公寓楼或是贵得无语的酒店强，尤其是这里距离商品交易所和证券交易所并不算远。

贵金属的行情她清楚，甚至几年前就买了实物金作为这辈子的收藏品。而股票就需要找以前的“收藏”结合现在的行情找合适的。

她要为养老金而战！做完就回卡城，在风景秀美的地方找个小房子安享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