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海城一片金融乱象,黄金外汇兑换价格即将飙升。而且苏茜知道,各地军饷都在发出去后全部运回来换成金子,再去外地加价卖赚取差价……市场崩盘在即,超级恶性通胀开始。
而她,用特意剩下的所有法.币都买了船票和衣服食品,愉快地踏上曾经的旅程。
* * *
汽笛悠长响起,将倒霉的繁华城市甩在身后。
船上客人几乎没有外国人,男士女士们依旧在谈论投机的种种故事,看来他们或他们的亲友赚到了,甚至如今仍然在追涨。
现在追涨仍然能在黑.市上赚到。只是,有多少人未来能享受到这笔钱就不好说了呢!在这依旧很热的季节,苏茜一身丝绸传统七分袖低开叉旗袍,丝毫没有动容地回自己的二等舱,除了吃饭并不出门。
饭桌上依旧聊的是投机的事情。
“你兑换了吗?”圆桌左手边的陌生女士之前没有参与热烈讨论,也忍不住对苏茜嘀咕。
“换了,不然不会出来旅行。到港城可用不了法.币.”
“是啊!我也是。”
这位女士显然不是交浅言深的人,多少懂点分寸,停止了诸如你换了多少、我买了多少的话头,转到海城与港城的天气、方言的异同上。
于是苏茜从海城方言转为粤语,中间引用了两句英音英语名言,惹来右手边一位半英语半粤语的女士的侧目,用夹生官话问她是不是港城人。
苏茜摇头,“我是金陵人。”
圆桌上六个人齐齐一窒。
“我若晚走几日就成刀下冤魂了。”而且是惨死。
右手的女士抹了抹眼角,拍拍她,“大难不死,大难不死!”
“是啊!必定有后福。”苏茜用粤剧腔回答,让对方破涕为笑。
对面的男士用半美半官的调调也问了几句,苏茜直接上纽约腔。
这桌人只有左手的女士看了她一会,没说话。其他人似乎都没分辨出什么。
吃完,苏茜坦然地自己操作煮咖啡器用纸杯打了杯咖啡粉有些过量的意式咖啡、然后加了些开水,没碰不知道放了几天的“鲜”牛奶,拿着杯子回舱房,拒绝无效社交。
回岛,将马上要扔掉的所有的书翻一翻。看书练武修炼冥想。一天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停靠了几个港后,终于到了港城。
苏茜熟门熟路地提着箱子下船,叫了人力车,报上地址。别人还以为她来过多次,是去投奔亲人的。
苏茜先去西餐厅吃了一顿——得有九年没吃过了——再买了一批咖啡和乳制品包括鲜奶,配上海城买的徽州红茶做咖啡鸳鸯奶茶。然后用还去本地药房买了一批祛湿养颜理肝的药材——经过这么多年锻炼和修炼,这个身体的肝脏依旧不甚健康,肝经也因环境和物资供应问题没有得到好好梳理。
把脉这件事颇为专业,她主要是从体征表现得到的结论,还去本地中医堂确认了下,果然是对的,中医大夫开的方子也与自己配的药茶类似,差别在于配料和分量。
苏茜认真学了下这种有些玄的配伍方式,决定再买个精确小称称重。
接下来就是看房子了。
她到港第一站就是房产经纪,当天就看了三处“小”房子——其中一处二十年内肯定是被拆掉的,一处应该还能矗立几十年,还有一处不熟悉但估计未来是要被拆的——最终苏茜选了不熟悉的那栋,因为她打算十年、也许二十年后卖掉改买公寓楼。
这栋楼的地段也是目前三栋房子中最好的,虽然是不大的独立厨卫两层小楼,但价格不低。
等苏茜开始喝上中药后不久,效率很高的经纪就把手续办好了——他们急于拿到佣金的心理可以理解。
精装修这种事情,苏茜从不做。她只是找了经纪推荐的工人,将管道马桶和露台晾衣架更新了下,再换掉门锁门闩,按上窗锁,还雇佣钟点工每周上门清洁半天。
哦,现在还没有波轮洗衣机,更没有可以甩干的半自动双桶洗衣机。所幸有冰箱烤箱煤气灶。
至于窗式空调,还是让下一任房主去安排吧,她是不在意的。
山洞里上上辈子的密封缸已经全部扔了,留下的空间塞满了金陵时收集的东西。
蜡烛依旧是用得上的,别管有烟无烟品质好坏,由于没有小型发电机,岛上依旧是靠火苗照明。
倒是新买到的玻璃罩马灯明亮好用,挂在如厕区域十分实用——除了炎热的季节,她大部分住在自己的房子里享受温暖和没那么频繁的雨水,屋顶露台上则是用种植箱种了些蔬菜,而非装上遮阳伞作为下午茶地点。不过她找工程队伍做了个玻璃晾晒篷,不怕刮风下雨都可以晒衣服被子毯子等等,引来周围不少房主暗戳戳的跟风。
可惜,这个玻璃罩后来被台风毁了。
……
“听说苏茜护士好像就住在附近?”
“是的,不知道是她家还是亲戚的房子,挺小的两层,看上去也就是两间卧室。不对外租。”她特意瞅过一眼,排屋中最窄的一间,如果有儿子未来结婚生子是不够住的。
“有地方住就算不错了。”估计没法从苏茜那边得到租房优惠。
“……也是。”想想自己也不过只租得起一间单间,瞬间没了嘲讽那位“老同事”的心思。
其实苏茜并不想工作,但在处理掉两拨没多少战利品的入室盗匪后,觉得还是有个正经工作比较好。因为如果不出门不工作不招恩客,那她家里肯定有值钱的东西可以盗。
所以苏茜又多了不少匕首之类的冷.武.器,没有木仓。她有毛瑟,但没有抑制器,声音太响。
港城也没有到那么乱的时期,不是花钱就能买到好木仓的。在中产居住区域的木仓声不是好事,会引起麻烦的——“好人”家出问题警察会上门,“坏人”家就没人管了。她要不要打造一个“不好惹”的形象呢?算了,那时来打劫的会是更专业的,那就有点讨厌了,毕竟没有千日防贼的。
看着一个人住显得挺宽敞的房子里到处都是可以被自己拿来当致命武器的各种“小东□□立的房子还是会有各种麻烦……苏茜少见地每天买报纸,因为印象里就是这段时间开始出现大楼分层卖。
“苏茜,之前都没见过你买报纸。”
“是啊,突然觉得报上有些栏目很有意思。”苏茜指了“精彩纷呈”的娱乐八卦板块。工商类报纸为了销量胡编乱造娱乐新闻,她看多了,已经开始能从扯淡中还原一些真相。
“啊,这条我居然没看过!”明星八卦神马的,太吸引人了。
“你拿去!”没有她要的卖楼广告。算了,以后看到出现广告了再买。
然后两个月后才等到消息。但那楼的名字让她打道回府——一楼一凤还被黑涩会占过的倒霉楼盘。而什么唐楼怪兽的,她兴致缺缺。还是以后准备炒贵金属的时候再说吧!
又继续忍耐几年,苏茜提前退休了。
医院是无所谓。一位“老”护士的离开连护士长都不会抬一下眼皮子,何况只是提前退休。哪怕这位护士没有任何在本院就医记录的“奇怪现象”也无人觉得奇怪。
于是苏茜准备直接飞伦敦。
在投机贵金属之前,先在高位卖掉房子。乱糟糟新旧交替、拥挤逼仄、街头文化的殖民地环境,永远让人不快。这片地居然一直无人提修缮或重建的事,看来不到老旧不堪大家是不会拆建的。
每天除了看看消息和买食物,苏茜不租房、不出岛,少花钱。最后留下一部分贵金属作为这辈子的收藏品和应急用之后,拿着利润回去冷眼旁观坐等港城的房价跌一半,再入手了三套六七八百呎的“豪华”公寓。
前年还是富裕“安全”街区的百万级房子,现在虽不至于跳水,也是拦腰减半。苏茜买了房,自住其中最小的一套,等楼市回升后才找经纪出租掉多余的房子。
十几年后,她将房子用不错的价格全卖了,然后将港元全部兑换成美刀,搓着手等港城这场创纪录的外汇股票行情。
苏茜不需要经纪给意见,而是将汇市最低位兑换的港元全部投入股市,买自己所熟悉的低谷股票,等这波行情过去再分批沽出。最后再在接近最低点的时候将大部分资金买入实物金。
计算一下,这辈子的收入大于支出,够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