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船如何打发时间,苏茜是专业的。
港口没有出租汽车。
苏茜差点拍自己的脑门,时间线完全混乱了,纽约的出租车似乎要晚些才出现。因此她打算去这个时代“新出现”的唐人街看看。
“你是要去清国人的地方?”再次确定下。一下船就奔那里的客人绝无仅有,而且还是位金发碧眼、英格兰口音的女士。
“是的,我从没见过。听说那里还有很多从没见过的好吃的东西。”
“……”厢式马车夫决定自己当个沉默的车夫就行。哪怕他自诩见多识广,这位客人也超出理解范围。看着美刀的份上,他一句让人不快的话都不会说。
这个年代的唐人街,怎么说呢,相比平城,那时相当的“新潮”,起码大楼的高度和材质就不一样。
在橱窗里看到眼熟的青花时,她停下,走进去。在唯一的客人走后找像是店主的华裔聊天。当然是用英语。
“下午好,你们这里收购这类瓷器吗?我祖父曾经做过亚洲的贸易,有一箱子这一类的收藏品。”想想山洞里的东西,这里的标价基本在二十到一百二之间,在这个时代并不廉价。
“能拿来我们看看吗?你看到那边的标价,但不是我们的收购价。”
“我知道,多少?60%?”
“……40%。”店主说了一个并不会让自己后悔的价。
“……”苏茜思考了下,“可以。我明天带过来。”
“好的。”
走出不算很大的瓷器店面,继续向前走,然后闻着似曾相识的香味去了一家烧猪肉的店解决过分迟的午餐,不过她并没有展现自己的筷子技能。事实上她这个身体没有用过筷子,甚至是第一次吃水煮而不是蒸或烤炉做出来的米饭。
她没有急着采购,而是吃完后到处找吉屋出租的地方。
没有。
不是说群租公寓从唐人街开始吗?或者自己记错了?!
苏茜百思不得其解地在入夜后入住一家不贵的家庭旅馆。说到旅馆,有个连环杀手设计了个杀人机关酒店,杀害夺产近两百名女性和少量男性,抢夺她们的财产还将她们的皮剥下来、骨头分离出来或者干脆将尸.体卖给医学院解剖……那人是在芝城吧?她有些记不清时间,只记得与开.膛.手是同时代的精神病杀.人.魔,并且貌似开创了这个倒霉国度的连.环.杀.手崇拜?想起来踩在自己靴子底下扭曲的脸孔,一阵不适,差点让她以为是猪肉过敏。好不容易有骟过的猪肉吃,过敏多不好。
要不卖掉瓷器后去芝加哥晃晃?如果能找到那个人,也算是功德一件。这个时代的芝加哥,似乎就连南区也不是到处木仓击。她想起来几部影视剧和小说,虽然有夸张的成分,很多人和事还是有原型的。
……
一个行李箱的相同青花大碗,不便宜,可也没有贵到让这家瓷器店打一个金发碧眼女士的歪主意。这又不是整套,也不是珍惜种类,大概是两百年前的外销瓷,存世数量多了就卖不上“高”价。
最后汇票的金额让苏茜挺满意,一方面可以作为芝城活动的经费,另一方面山洞里一块地方再归整下就可以清空了——瓷器箱子太大也太破旧,上面不再放重物,浪费山洞四五米高的空间,这批碗都卖掉后,剩余的几百件可以装几个小木箱叠放到其他箱子上头。
天气越发冷,苏茜想了下,还是登上火车。早点找到人,就可以少死些人。那些女子大多是被虐杀的,可惨了。
芝城的冬季漫长寒冷,有时还好,有时可以活活冻死人。
刚下火车,迎面就是冬季的冷雨。这地方比纽约还冷!
苏茜还算是装备齐全的,毛衣、毛袜、大衣、靴子、雨伞和皮手套。如果华氏和摄氏零下40度,这点衣服是不行的,可现在大概是华氏40度,冰点以上,她现在的体质即使只有一件不算太厚的大衣也扛得住。
苏茜报了家唯二知道这个时代的旅馆名字,果然这家价格、设施和服务都不上不下的旅馆还存在。太好和太差的酒店都对自己不利,还是这种最合适。
连住一周含早不含下午茶20块,虽不至于白菜价,可也是淡季抄底价了。苏茜直接付了两周40块。
“呃,女士,建议你在室内不要穿太单薄。”帮忙拿行李摆茶壶介绍周边配套的服务生嘀咕了一句“大实话”——这位客人已经付了酒店里的无壁炉集中取暖单间的两周房费,经理是不会因为客人嫌冷而送上明火炉子或是退还部分房费的,前者有危险,后者会亏钱。
“没事,我晚上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看书。”这么低的价格,肯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至于房间大小和冷热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她有一座岛可以待,还有煤炉可以夹带。比如房间里的这个盥洗室因为供暖不足而低于华氏55度,不少人可能因此感冒。所以她在服务生送来热水后拿出来已经烧起来的煤炉,快速洗头洗澡,在一氧化碳还在安全区域就移走煤炉,坐在石屋壁炉前开始烘干半长微卷的头发。
石屋里的家具都是好木头,不用钉子,几百年了依旧没有变形。跟外头的“高级”家具完全不是一个等级,更不要说酒店里的华而不实货,或出租屋里的木板拼接货。
全部弄干爽,继续穿上大衣,下楼点餐。
旅馆一楼餐厅人不少,食物居然很丰盛,就是素菜少了些还偏贵。苏茜点了沙拉、汤和面包,就要半块多。从周围人的衣着来看,也不是富豪会光顾的,所以这个价位算是中等。
最重要的是,餐厅很暖和,酒店大堂也颇为暖和,穿露肩礼服不会冻出肺炎,比她住的凉飕飕的单间好得多。按说热气往上,所以要么二楼的大堂有额外供暖的,要么她的房间供暖系统不行才降价。
吃完餐,爬两层楼梯,进自己的小单间。温度下降起码华氏15度,而且十分干燥,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只不过苏茜不想忍受。
回到温暖的石屋里,喝点加了蜂蜜的温热白开水,在烛光里给干燥的皮肤抹上兑水甘油,调节火塘和壁炉里煤,熄灭烛火,将煤油灯关到最小,盖上棉被睡觉。
第二天,找旅馆买了本电话黄页,在看了整整两天后,苏茜找到五家疑似连环.杀.手开的药店。因为清楚地记得那人是在博览会前造好的杀.人.酒店,而从时间和年龄上看,这家伙目前应该还在“积累”阶段,没那么多钱造大楼。
找了电话一家家电话打过去……没有一家店有那位杀.手的名字!
苏茜有些懵,直接拿了黄页,一家家打。
终于,在花了两天时间、几十块“昂贵”的电话费后,终于有一家店里有这位杀.手名字的医师,她赶紧记下地址。这时代的电话费有够贵的!
第三天居然下大雪。
冻掉鼻子的大风裹着密密麻麻的雪花落得很快,将整个城市笼罩在灰蒙蒙的肃杀中,完全不似平时“飘雪”的浪漫。
餐厅、咖啡厅里聚集了一半的住客,大家是来“赏景”兼取暖的。
苏茜没去烟雾腾腾的地方,因为排斥所有上瘾的玩意,更拒绝吸二手烟。何况以自己的“经验”,这些烟里头可不止烟草叶子。没有开电灯,裹着毯子、点了煤炉,坐在漏风的窗边,借着微弱的日光呆望雪景,与这个城市一起沉浸在风雪中。
风变小,雪渐融。苏茜又续了一周的房钱,换上棉衣和两层厚袜加靴子,揣上多种冷.武.器,纽约买的步木仓放在岛上,坐马车到药店隔壁街的路口。
嗯,那份资料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但苏茜明确地听到女店员叫了那位连.环.杀.手的姓氏,然后对着一张略油腻的、其他人可能觉得还算是帅气的脸,基本可以确定了。
“……我其实不怎么怕冷,但一旦感冒需要半个月才好,尤其是季节交替的时候。另外我的睡眠也很不好……能不能开一些可以经常吃的药或者是健康食品,草药也好。”
说实话,这位医师是有些水平的,他开的药以这个时代的医药学发展来看是不错的。苏茜也很感激地全部买了,还随口问店里通常几点下班。
但下班后,店主兼医师是关门绕道后头的楼梯回楼上,他杀.人抢来的家。
苏茜换不同风格的男女装打扮——感谢自己的身高和平板身材——每天踩点,再回去检查自己所有的武.器,终于确定两处打埋伏的地点和两套预案,然后时间到了退房。
她还买好了隔天下午的火车票。
晚上八点半,路灯不太亮。已经盯上下一个目标、自信满满准备再制造一具尸.体的医师走在路上准备回楼上的屋子休息,半道被两颗步木仓的子.弹击中头部和右胸。
加急练了两周木仓法的苏茜火速放好步木仓,换上斗篷和男帽,穿着大两码的男靴从对面楼道中走出门就消失在夜色里。
这个变.态杀.人.狂魔再也不会为祸人间,并且为更多变.态创造“先例”。
第二天清晨上班时间,她一身女士大衣和暖帽出现在小巷,路过药店的时候看到店门关着,店员在门口焦虑地跺脚。
“你们还没开门吗?”她上前。
“不,我在等老板的太太过来。老板昨天晚上去世了——”
“啊……抱歉,真的抱歉。”苏茜非常诚恳地致歉,然后打听怎么回事。“可是我上次看到霍尔莫斯先生很健康啊?难道是心脏骤停?”
“不……可能是因为,”女店员凑近了道,“可能是因为黑.帮。有人看到一个男的开木仓后离开了。”
“上帝啊!”苏茜张大嘴,过了会儿再合上。“真是太可怕了。”
“是啊,老板娘晕过去了,我们这些工作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办。”
苏茜陪着女店员等了半个小时,期间听了不少“新闻”,没有等到老板娘,就跺着脚去火车站附近的馆子吃午饭。
几份报纸压根没提这种“小事”。
苏茜上了火车,她买的是坐票,打算一站、一站地边旅行边回纽约。她想念广式猪肉料理了。
或许这次应该在唐人街附近租间屋子,坐等股市大起大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