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波城！结果依旧错误。

他们需要推荐信，还有指定书目的考试。“……我的建议是先去城里或纽约的药店、诊所、医院帮忙工作，同时通读这些书，拿到推荐信后参加六月的考试。通知书会在七月寄出，九月上学。”

早知道就不跑过来了！苏茜重新跳上火车回纽约，先去医学院问到了差不多的招生流程并且买好参考书，然后直接跑自己曾经工作学习过的贝氏医院，在换衣洗手现场包扎止血后，直接上岗。

这场战争调走了北美大量资源，不少医护还没回来甚至留在欧洲工作，院里严重缺人手。苏茜写的战地护理简历没人理会，因为有个半夜她在唯一的外科值班医生忙着另一边的急救手术走不开的时候，直接上手取出一个不知道是加害人还是被害人的家伙胳膊上的子.弹。这个城市百年不变的木仓支泛滥啊！

新来的不到十七岁法裔小护士肯定是经历过战场的！所有人这样下结论。

【亲爱的妈妈，我在纽约找到一份护士的工作，正好将薪水用来购买书籍和付房租，等待秋季的入学考试……我的邮寄地址是……】

她租了个邮政信箱，当然懒得租房子，在医院里专做夜班，不仅赚钱、还能避免夜间石屋里看书的照明问题。

就这样干了半年，拿到护士长和急诊医生的推荐信后，赶去医学院附近，这时就得买房子了。她对这个学校本身没什么印象，但还记得地址，因为几十年后这个学校搬到更大的地盘上。而现在，人少、地方小，但地段很不错，方便男生女生乘地铁走读。

* * *

先考试。现在的医学院不需要先读个本科，但对女学生依旧苛刻。

“……是的，药学专业。”苏茜选择了现在看起来大家还能接受的专业。

女药剂师虽然不多也不算少。因为报考妇产科的女生比较多，“名额”满了，她的笔试成绩不可能最出色、简历也不亮眼，“主动”选择了药学专业。产科压力太大，拿到药剂师执照相比医师简单些，何况这年头药店的业务范围虽然不像几十年前那样像个炼金术工房，可也比几十年后神通广大。

其实这时候她的录取已经有八九成把握——付得出学费才是重点，其次是民族等等问题，她的法兰西相貌、在法裔社区租的小套房和伦敦西区口音足够了——面试和通知也就是走个程序。

学费等开学再交，她先给家里寄第二封信。之前家里已经回了三张纸。

阿历克谢果然退伍回家吃自己，亚历山大很意外地留在军中继续做后勤差事，勒内按苏茜说的直接上小学四年级，皮埃尔去半工半读大学。亚奎琳是开心的，唯一隐隐不快的是两个年长的儿子都不结婚——不结婚也有好处，起码养得起自己，因为只一小块田地养两老一小，没有之前积攒的美刀、没有拼命干活还倒贴家里的女儿，现在会被高涨的物价逼疯。亚奎琳写了几样东西现在的价格，让人乍舌，但问题是田里出产的粮食蔬果涨幅小得多，要不是化肥没有疯涨，他们连地都种不起了。

苏茜回信寄了一张50美刀，夹在两张略厚的信纸里，依旧在跨洋最低邮费内，但信上没提钞票的事。学院药学专业的学费比她想的略便宜。

然后就到处看房子。她看的都是占地面积不大的“小”房子，在好地段中选便宜的，最终用两个哥哥的名义分别买下两栋地上两层带阁楼的小楼，相隔一个街区、走路十分钟的那种，并且委托一个地产中介装修成若干套间租出去、只留一间房东小套房，再委托学校附近的一家律所代收租金并代为交税，还委托他们拍卖了手头只简单打磨、并没有精细加工的一大盒宝石，再存入委托开的银行账户。感谢这个年代律所业务的神通广大。

其实去掉手续中介税费后，她需要六十年才能赚回买房子的钱，但她回报家人的目的达到了不是吗？！

家里的第二封信是在开学后才寄到的，只有两张纸。他们收到钱，告诉她不要再给家里寄钱了，自己安全健康就是对家里的贡献。末尾，勒内还用三种法、英、德三语各写了一句不同的祝福语。

苏茜去看了眼法郎汇率，回信说千万不要现在就兑换掉美刀，怎么也要30比1的时候再兑换。至于家里信不信、怎么做，就与她无关了。

要上课了。

上课的同时，她开始找传说中早就合成出来的氨苯磺胺，试验做药粉。这个城市的黑.帮最喜欢用棍棒和刀子——当时自己挺高兴的，刀啊剑啊刺啊弩啊她都在行，毕竟抑制器也就是降低分贝，又不是真的消音——外伤简直多得不行。加上饮食不洁导致的腹泻、流感、风寒，大部分伤病她都能应对，只要唐人街还有草药嘿嘿。

“……每天都有人声称发明了什么药，要申请专利，要来推销，各个药厂每年都要推出什么神药，但作为药剂师，我希望各位谨慎对待。”老教授讲这句话没有一千遍也有九百遍了，依然认真地重复。

最后苏茜观察了一年，还是找上这位刚满五十岁的严谨教授。

“……是这样，赛普文斯教授，我以前在乡下，有一个农夫受伤，用了一种无证药师给的外伤药居然很快就恢复而且没有感染。后来我打听到，这种药粉是一个新的、没人认为有医疗作用的化学合成物，氨苯磺胺。我本来想让我父亲去试试，因为他是法军前线的一名上尉军官，但我刚弄出来一些粉末，战争就结束了，试不了。所以我想请您，在您的实验室或是哪里，做一些试验，看看这个氨苯磺胺到底对预防外伤细菌感染有没有用。”她递过去一个瓶子。“用您的名义，而不是我的。这样也许可以拯救很多人的生命。”

她估计这位是没有欧洲口音的教授是法裔移民后裔，事实确实是。

“好！我会试试的。你刚才说，是什么化合物？”他不是化学家啊！

“氨苯磺胺。”苏茜送上一个正面写了名字，反面画了分子结构的卡片。

“外伤？”

“对，外用药，有一些毒性，不适合内服。您可以说是您发现的，反正不是我这个巴黎郊区来的农村姑娘。”

“好的！如果有用，我会免费公布！”

苏茜认真地行个礼。他公不公布无所谓，自己将来开店用得上就行。不开店也能卖药不是吗，这年头又没有GMP认证，很多药厂生产时用的所谓消毒剂本身就不安全，可能还没有她在石屋里开水煮过的卫生。

学习工作赚钱还得十年，之后就可以舒舒服服享受人生了。苏茜美滋滋地将第二次大战抛在脑后，开始租房。

离学校步行五六分钟的小单间，盥洗室还是三户租户共用，没有厨房，周付8块。苏茜还是租了，因为这个学年开始有实践课程，有时会大白天早归，没有住的地方显得非常奇怪。她一分钱也没有花在房间改造上，她只是要个合理空间，又不是真的住这里。

哪怕岛上阴天下雨，也比这间照不到阳光的房间强。三年多的修炼冥想和练武，让她的身体迅速强健起来，还长高了一寸。

“德-马丁小姐？”

“梅伦德斯小姐。”

这位小姐是插班生，家里开药厂，知识有、经验无，为人热情却总是热不到点子上。就看她天天某某小姐、某某先生的唤人就知道，想当女生领袖？做梦。想当学生领导？幻想。可能是她家药厂并不比作坊好多少，连同班同学们都不把她当回事。

“你每天都在图书馆看书到晚上，都在看什么？欧洲小说吗？”她“满眼好奇”、戏谑满满地问。

苏茜拿起书，对方连标题都没看懂。

“啊，抱歉，你不是德裔。”苏茜翻译了下，书名，是化学书。“合成药物的制造是个化学过程，作用是个生物过程，所以得知道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拉丁文是怎么来的。比如——”

苏茜装模作样翻了下笔记本，随便举了个上课时讲过的例子，讲了下这个词的由来。给梅伦德斯小姐上了一堂拉丁语文课程——还见鬼的包括希腊发音。

等这位满眼金星的小姐差点控制不住表情地走开，远处高一个年级的学长过来笑眯眯地送上名片，“德马丹小姐，如果你毕业后没有开自己的药店，请来我家的公司做个研发主管。”

这人家族姓氏赛普文斯，而且很正确地念出了她姓氏的正确发音。

“啊！赛普文斯教授是你的——”

“他是我父亲的堂兄弟。”

“好的！我非常乐意！这份邀请太重要了，省得我跑去小镇买房子改造成药店了。”

“小镇？”太让人惊讶了。

“是的，小镇，生活安静和平，一家药店就能垄断所有的需求。”

“对……但是，我相信，正式的医药公司更加有利你的发展。”见鬼了，哪怕垄断外伤药也赚不到几块钱吧，跟几百万美刀的“大买卖”完全是两回事！难怪这位学妹居然住那么便宜的小房间，缺钱缺成这样还不多想想办法。

“当然。谢谢！非常感谢！”苏茜笑眯眯地将名片放进手袋里。

赛普文斯教授是个好人，他真的刊登了一篇论文，可惜因为严重缺乏实践案例和数据，咳，没激起什么水花。他去找了些化学家、医师和开药厂的同族兄弟们，结果直接被奸商兄弟抄走。有趣的是，到目前为止氨苯磺胺的作用依旧没有得到重视。

苏茜决定自己撸袖子上。据她所知，第二次大战的时候德方可是很推崇这一款药，但是不是现在的原始版药粉就不清楚了。想想磺胺家族那么多成员，够她领几十年薪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