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大男孩突然从小巷里冲出来,差点撞到苏茜腿上,被一柄长剑剑鞘隔开一掌的距离。
苏茜一手持武.器、一手勒马——这个动作耗尽她目前所有的武技,不过确实很炫——没有说话,十八名随从骑士也不说话,深色的斗篷和同色面罩在暮色中显得沉默威严。苏茜冷冷看了眼这个肯定是有意的少年,然后再看一眼远处追来的两名男子,刻意检查了自己的随身物品才重新上路。
“这三个人也许是真的抓小偷,但更大可能是盗窃团伙。”苏迪克过来一点也不避讳还骑在马背慢走在城中路上,周围也还有人。
苏茜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到了旅店门口,订房间的骑兵迎上来。安排房间,安顿马匹、板车、行李等等。苏茜的是套房,两名女骑士陪着她住。
“安排人轮两班或三班,看管马匹。各个房间也自己安排,建议两人一间。不排除有本地团队盯上我们。”
“是!”
出于谨慎,他们不仅要了旅店的餐食,还去外面的餐馆带回了不少吃食以及干粮。
经过一部分人的“试验”,旅店的餐食没有问题。不过大家还是将各处买来的点心、荤素菜混在一起吃,剩下可以放的打包作为早餐。然后轮流休息睡觉。
苏茜是第一波躺下睡的。她的房间在最高的三楼,有窗,距离地面也没有太高。清醒后她一直在拼命学习,没时间做些“工具”,所以她先早早和衣睡了一觉,凌晨时起来,靠着墙边放下自己做的坐垫,冥想。
冥想是奥术法师最重要的“步骤”,可以理解为法师的修炼。苏茜的冥想是从小学的基础方式,效果不怎么样、导致至今也弄不出什么奥术,所以琢磨了一段时间后加入修士修炼的方式,还没有检验有没有用。
不过在外面的时候,冥想肯定比睡觉更适合。
她睁开眼,听着外墙并不算特别谨慎的动静,无声无息地拔出剑。嗯,她的长姐和哥哥都是十二岁以后就“实战训练”,在自己现在这个年纪绝对见过不少血,所以她也不能太落后。
剑尖从一个很刁钻的角度刺进不速之客的喉管,然后用力一拽,整个人像是扑进屋子的姿势落地,再没了声音。第二个人还在外墙上,在女骑士们冲进门的同时,被从天而降的短矛戳中肩颈,直接掉下去。
还有几个爬窗和望风的,正要拔腿跑路,被值夜骑士截住,一个没跑掉。
女骑士将房间里的尸.体从窗口扔下去。
苏茜将后续事情都交给苏迪克,自己去女骑士的房间里继续和衣睡一会儿。
等她清醒,自己简单洗漱,穿上斗篷但没有戴帽子面罩,在清晨凉爽的空气里下楼。
“啊,你这女人竟然杀了我的丈夫!”一个正在拽着苏迪克哭闹的女人突然扑过来。
苏迪克抬手正要解决,但看见苏茜手里的长剑和马鞭,顿了下。
而苏茜则是一鞭子抽在那女人的脸上,再一脚将人踢出旅店,摔在四五米外的路面。
她将地面上掉落的一柄小刀踢到被拉来的城卫小队队长脚边。“这个是女盗贼,审讯后该判苦役的就判苦役,该绞死的就绞死。”
别以为是女人就能免罪。
苏迪克压下脸上的微笑。这位奥娜汀小姐确实更适合大剑师的路子呢,他刚才感觉到了一丝元素的波动。
苏茜自己也感觉到了。她的奥术教师费了好大的劲才让她学会与元素沟通,可之前的那个自己怎么都无法同时做到沟通元素和念出奥术咒文,总是只能做一件。而刚才,她不仅用接近默念的声音在沟通元素的同时念咒,还加诸在那一脚上。
对了,那个咒更接近土系奥术里的重力咒,本来是加大重量的、用处其实不是特别大,还有的大剑师用在拳术上,倒是很少有出腿是施术的。苏茜在当修士的时候,在快速对付盗匪的时候是能够使出二到四个法术配合武技的,此时只能用一个奥术纯属本身能力不济。
早年的那个自己真是不知所谓!
苏茜一边唾弃着自己,一边毫不客气地对搞不好其中与团伙有勾结的城卫队喷洒巨蜥毒液。直到退房后,她还扭头对低头哈腰的店老板道,“你的员工里有内鬼,可能还不止一个,如果祸害不到足够多的客人,就轮到你家了!好自为之吧。”
一挥手,一行睡眠严重不足、脾气绝对不会好的骑士上马走人。
看热闹的人群散去的同时,这家店的贵客被人盯上、半夜将爬窗闯进房间行不法之事的匪徒团伙全部杀死的消息迅速传遍全城,还有一个匪徒妻子直接被贵客认定为同伙的事也被大部分知晓——部分人对女匪的事不以为然,一部分人当作谈资说了两天就换新话题,少数人则将目光放在城里已死团伙的家属身上。
苏茜不会管这些。再度骑马跑了几天,全身骨头肌肉都开始抗议的时候,他们出示身份进德姆城,然后在接应骑士的带领下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慢到达布斯德社公爵府邸。
大家实际上已经又累又饿又脏。苏茜硬撑着贵族风范,用了没比家里好多少的奇怪形状小马桶,换下外衣外袍的同时往嘴里塞了些小点心,才等到姗姗来迟的晚餐套餐。
顺便说一句,这里的饮食也是一言难尽。好在这个身体能够适应。
第二天一早,先写四封信件:母亲、父亲、长姐、哥哥,就是寻常说一声自己到了德姆,然后告知那座小城的盗匪及自己的应对,并且让他们以后小心,别太相信当地城卫队。
告状告得理直气壮,完全无视城卫队和围观者看到九具一击毙命的尸.体后对他们的畏惧。
接下来,苏茜拒绝了府邸管家修缮花园的提议,“我平时住校,空闲的时候也是练习,如果花园成了荒地干脆就改为练习场,这个比漂亮脆弱的花朵有用多了。”
为了展示什么叫“有用”,她在一些老仆的痛惜目光中,将确实凋零得不像话的一块奇花园的残枝用奥术烧成绿肥。
“行了,立一些箭靶吧,另外,那座凉亭可以修好,将顶上的装饰去掉,嗯,适合练习……”她试了下浮空术,抱歉,能力不够两只脚堪堪升起半掌高就不行了。“反正用来练习,不需要太多装饰,有也是当靶子用的。”她气得抓过女骑士手里的精弓,大概估算了风向距离,瞄准旧亭子上摇摇欲坠的一块装饰石,同时用上奥术,一箭射去——箭头不及石头硬,掉下来了。
掉下来了……
“奥娜汀,你要加上爆破咒,或者用破城箭才行。”一个悦耳的女声伴随着漂亮的身影“飘”进后院。
“长姐!教我浮空术。”苏茜的金色眼眸配合着月色的中长发,亮得闪瞎人眼。
西西丽亚差点没有维持住脸上的笑容。死丫头,竟敢戳穿她的“曼妙身姿”!她缓了下,还是给了妹妹一个爆栗,“这是中级奥术,等你成为中级法师就行了。”
“……”
“照奥娜汀小姐的话去做,后院改为练习场。祈祷室可以改为会客室,那两栋附楼改为骑士宿舍。角楼改为巡逻队的地方。”
“是,西西丽亚小姐。”
苏茜甚至都不知道附楼和祈祷室在什么地方,不过昨晚就派了士兵去“帮忙”明显是瞭望守卫性质的角楼。
“长姐,收到我的信了吗?”
“收到了,所以立刻赶过来。”没有成年的妹妹在来读书的途中碰到盗匪团伙,还被摸到房间里,被妹妹亲手所杀,还是俩!这么大的事怎么可以不过来看看,顺便敲打下。同行护送的还是副管家苏迪克带队,这真的说不过去了。
“没事,我们都觉得不太对,我特意没让她们陪我睡在一个房间,而且靠着墙边用冥想代替睡眠,这样一有动静立刻可以拔剑。”苏茜拉了长姐去小会客室,边细声细气地向对方解释。
等她好容易说服长姐别管自己,还让苏迪克去学院缴费预报道之后,又迎来一名风尘仆仆、满面冰霜还带了一小支军队的俊秀青年。“奥娜汀-苏茜-金,你的脑袋被那叫什么妮雅的蠢货塞来的毒液给腐蚀了吗?”
这一家人,怎么说呢,平时看着都颇为冷淡的、还毒舌得不得了,但真的碰到什么事情就会立即拔剑……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