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遥远,一行人随便找了个客栈将就着。
文照叫小二准备热水,给迟砚试着水温,准备伺候陛下沐浴。
“陛下,水好了。”
“陛下,陛下?”
迟砚淡淡抬眸,没动。
文照沉吟,揣摩圣心。
“猫主子在宫里应当好得很,陛下莫要挂心。”
迟砚眼神微动:“朕并未挂心。”
文照挑眉,嘴角不自觉一撇,半晌才自顾自道:“哎,那是奴才多嘴了,也不知道那宫里的小太监能不能照顾好猫主子。猫的胃可当真金贵,希望没那不长眼的家伙冲撞了猫主子,让它受罪。”
“好了,你下去吧,不用在此候着了。”迟砚喉头莫名发干。
猫,应当也会仗人势吧?
遇到不讲道理的,欺负猫的家伙,狠狠挠回去便是。
窗户悄悄开了一条缝。
某只小猫收着脚步,逼近可恶的,胆敢丢下猫的人类。
迟砚的手臂虚虚搭在浴桶边缘。
苍白,却并不瘦弱。
他虽无法长时间,高强度习武,但强身健体还是必要的。
因此苍白的皮肤下,常常覆着层薄薄的肌肉。
褚泛猫视眈眈。
正欲抬爪,却罕见顿住了。
这人类身体太差。
也不知道能不能禁得住自己一爪子。
于是心软的小猫决定放弃。
它纵身一跃,“扑通”一下跳进浴桶里。
迟砚脸颊被溅起的水花打湿,下意识闭眼,却被一种奇异的触感强迫着睁开眼。
很粗糙。
很湿。
像被木屑刮过。
他精准地捞起那个作乱的小家伙。
猫的皮毛已经湿透了,却坚持不懈地舔着。
猫舌头上有倒刺。
不挠你,让你难受难受也未尝不可。
视线忽然变暗。
褚泛感受到一个柔软的触感。
又暖暖的,让猫安心。
迟砚伸手拿来一条毛巾为自家猫儿擦着身体。
猫向来是不喜欢水的,毛发得干着才清爽舒适。
被人妥帖地照顾着,褚泛的气顿时消了大半。
老老实实地任对方给自己擦毛,后知后觉感到黏腻。
迟砚不知道猫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随手披上一件衣服,便带它离开浴桶。
褚泛慢悠悠地甩着尾巴,一下下缠在迟砚手腕。
它懒懒抬头看了一眼。
人眸中的关心不似作伪。
好吧。
猫原谅你了。
下次不准把猫丢下。
它们狸花猫向来只有抛弃别人的,没有被别人抛弃的理。
嗯?只是……
褚泛绿色的瞳孔眯了眯。
紧盯着那人,没来由的自觉脑子突然清明些,竟能听懂人话。
但断断续续,不甚清楚其中深意。
“……不该……危险……速速回京。”
猫通通不予理会,只闭上眼,安心窝进人的怀里。
迟砚无奈摸摸它的头。
此次下江南危险重重,还是派人将着小家伙快快送回京城才好。
于是褚泛一醒,便在个摇摇晃晃的马车上。
它悠哉悠哉地磨磨爪子,四处一看,发现已经没迟砚的身影。
好啊。
好的很。
又把猫丢下了。
昨天休息得好,日月精华不用它费心就自动往身体里钻,还有些暖融融的力量不知从何而来。
今日精力充沛不说,竟然能完全听懂人话了。
马夫是临时找的,但也算信得过。只是嘴有些碎。
“大人,咱们这送只猫来回跑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畜生一个,竟能坐马车?”
负责送陛下爱宠回宫的是侍卫头领,闻言面色一冷,长剑出鞘:“注意你的态度,这是主子的爱宠,容不得你诋毁一分。”
马夫吓得手一抖,马车也跟着晃:“大人怎的这般生气,确实就是个……算了,晦气。”
不过片刻,他便又开始没话找话:“敢问大人主子是何许人也?”
侍卫带着面具,冷气嗖嗖放。
“不该问的别问,小心你的脑袋。”
马夫悻悻闭嘴,敏锐地察觉到车身轻轻一晃,他下意识拉住马车,回头一看,一个小身影迅速远去。
他吞咽着口水,浑身发抖。
“大人,大人,若是弄丢你主子的爱宠,咱们的命能保住吗?”
“那自然提头来见。”
马夫面如死灰:“那完了,猫定是跑了。”
侍卫皱眉,猛地掀开帘子,车内果真没了猫的身影。
他暗骂一声,迅速去追,但怎么追也追不上,只能眼睁睁跟丢。
回去一看,马车也不见踪影。
想是那马夫贪生怕死,早逃之夭夭了。
侍卫心如死灰,谁人不知这当今陛下有多宠爱这小家伙,他把猫主子搞丢了,怕是要提头来见。
想到这,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为天子做事,多少有些把柄再对方手上,直接逃掉也不现实。
侍卫想着大不了伸头一刀,只能硬着头皮追上大部队,禀告之前,还贴心的写好遗书,将装着金银细软的包裹递给陪自己出生入死的搭档兄弟。
“苏拂!!!!你是我的好哥们对不对?”
“呃……”苏拂只觉得一阵严寒:“应该不是吧。”
听闻如此不近人情的话语,易涉的脸上顿时留下一行泪来,他紧握着苏拂的手,泪眼婆娑,嘱咐他把这个包裹好好留着。
“苏拂,我知你一惯嘴硬心软,可你哥们这条命今日怕是要交代下去了。”
“你拿着这些钱,好好活,嘤~”
苏拂眉头一皱,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别这么恶心,你说,到底怎么回事?”